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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1章 儍柱潦草的一生
    吊唁还在继续,傻柱生前共事的厨房同事得到消息后也结伴赶来了。

    毕竟是多年的老伙计,往日里的仇怨,随着人一死,也都烟消云散了。

    人群里,儍柱的徒弟马华哭得最凶,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上气不接下气。

    他恭恭敬敬地对着遗像磕了三个响头,没急着离开,反倒挪到何雨水身边,扑通一声跪下,硬生生替儍柱扛起了孝子的本分。

    傻柱这辈子眼光不算好,唯独收徒弟这件事,算是挑对了人。

    刘兰也来了,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三个躬,还随了五块钱的礼——这是账本上目前最大的一笔份子钱。

    没过多久,傻柱原先的师父李三刀也匆匆赶来。

    他盯着傻柱的遗像,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重重跺了跺脚,却没对着遗像行礼。他径直走到何雨水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沉哑:“小雨水,师叔来看你了。”

    何雨水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眼神里满是错愕。自从傻柱被逐出师门,她就再也没见过李三刀了。

    “哎,雨水。”李三刀摇了摇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重重一拍,落在她的肩膀上,“我先走了,明天,师叔再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远了。

    吊唁还在慢慢推进,院里临时搭起的大锅旁,已经飘出了浓郁的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一个劲地咽口水。毕竟从早上到现在,大家伙就没正经吃过东西,都盼着这顿午饭呢。

    刘海中凑到刘长青身边,压低声音问:“刘科长,我看来得也差不多了,要不咱先开饭?”

    刘长青点了点头。

    刘海中立刻清了清嗓子,扯着嗓门喊:“吃饭喽——大家伙搭把手!各家把自家的桌子、板凳、碗筷都拿来,准备开饭!”

    一声令下,院里瞬间热闹起来。搬桌子的搬桌子,递板凳的递板凳,拿碗筷的拿碗筷,喧嚣声此起彼伏,倒不像是办丧事,反倒有了几分节日聚会的热闹劲儿。

    中午这顿饭,除了刘鸿昌做的香喷喷的大锅菜,白面馒头管够吃,桌上还摆着四盘像样的菜——芋头鸡块、萝卜丝炒虾皮、炸萝卜丸子,还有一盘炒黄豆芽。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时节,能凑出这几道菜,已经算是给足了傻柱葬礼的体面。

    何雨水、一大妈、马华还有秦淮茹母子,被安排在了靠近灵棚的那一桌。

    何雨水红着眼眶,筷子半天没动一下,马华也是满脸悲戚,只顾着低头叹气,两人压根没半点吃饭的心思。

    可棒梗就不一样了,早就被菜香勾得肚子里的蛔虫咕咕直叫,一上桌,哪还顾得上灵堂里的肃穆气氛,拿起筷子就直奔大锅菜里的肉丁,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

    一边吃着,他的眼睛还直勾勾地黏在那盘芋头鸡块上,喉结不停滚动,恨不得把整盘荤菜都扒到自己碗里。

    易大妈瞅着棒梗那副馋相,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满是厌恶。

    秦淮茹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手轻轻拍了下棒梗的后脑勺,压低声音叮嘱:“棒梗,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了,等下午你干爹出殡的时候,可得好好哭一场。”

    “谁是我干爹?”棒梗咽下嘴里的菜,梗着脖子嚷嚷,“我爸说了,那就是个大傻子,才不是我干爹!”

    何雨水“腾”地站起身,指着秦淮茹冷声说道:“你不用在这儿假惺惺地哭灵,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走!”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挤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雨水,你别生气,我真没教他这么说,棒梗还小,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易大妈赶紧拉住何雨水的胳膊,劝道:“算了算了,雨水,别跟个小孩子置气。咱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哥安安心心地送走,让他走得安生,比啥都强。”

    何雨水胸口起伏着,还想再说些什么。易大妈对着她摇了摇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爸明天就回来了,等你爸到了,自然有法子治他们。”

    何雨水愣了愣,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她点了点头,强压下了心里的郁气。

    另一边,刘长青吃完一碗大锅菜、两个馒头,放下碗筷站起身,朝着刘海中问道:“老刘啊,下午还有什么安排?要不咱们吃完饭,就把傻柱送走算了?”

    刘海中咽下嘴里的饭,抹了抹嘴说道:“刘科长,哪能这么急。下午出殡之前,咱们还得有辞灵、摔盆的仪式呢,这都是老规矩,少不得的。”

    大家都吃完饭后,时间已经到了一点快一点半了。

    刘长青看了看表,转头对刘海中说道:“老刘,现在就开始辞灵吧,咱们早点把傻柱送走,也好早点完事。大家都忙活了一宿了,完事都好好歇歇。”

    刘海中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就现在开始。”

    随后,院里的众人都聚拢到灵棚前。灵棚里香烛燃得正旺,傻柱的遗像摆在正中央,骨灰匣上严严实实地盖着块黑布。

    刘长青和刘海中站在人群中间,院里的人都敛声屏气肃立着。何雨水跪在灵棚左侧,哭得身子直晃,肩膀一抽一抽的;马华跪在她旁边,腰杆挺得笔直,一声不吭地替师父守着最后一程。

    刘海中转头看向刘长青,低声问道:“刘科长,咱们现在开始吧?”

    刘长青点了点头。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扯着嗓门高声喊道:“辞灵——”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对着傻柱的遗像深深鞠躬,一连三鞠躬毕,便轮到了摔盆的环节。这是老辈子传下的规矩,摔盆得由孝子来。

    昨天晚上秦淮茹已经亲口承认,棒梗是傻柱的干儿子,这活儿自然就落到了棒梗头上。

    中院王家当家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白底黑边的瓷碗——那碗是特意用墨水描了黑边的孝盆,他走上前,把碗递到棒梗面前。

    棒梗一见这个黑乎乎的碗,立马往后缩,使劲甩着手,尖声嚷嚷:“我不摔!我才不摔!我爹说了,他就是个大傻子!

    我才不是他干儿子!我爹不让我给他摔!”

    刘长青站在一旁,脸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秦淮茹,昨天晚上咱们说好的,让棒梗给傻柱当孝子摔盆,之前你们气死傻柱的事,就既往不咎。

    要是棒梗不干,到时候别怪厂里再追究这事。”

    “摔!摔!刘科长,我这就让棒梗摔!”秦淮茹急得脸都白了,慌忙上前拽着棒梗的胳膊,连声哄劝,“乖儿子,听话,摔了盆咱就完事了,快摔啊!”

    棒梗犟得像头小牛犊子,蹬着腿哭闹不止:“我不!我就不!”

    刘长青的脸色一沉,冲着旁边的刘光天和许大茂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棒梗的胳膊,秦淮茹也在一旁死死按着他的肩膀,硬是把棒梗摁得跪了下去。

    刘光天捡起地上的孝盆,直接塞进棒梗手里,秦淮茹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不肯松。

    “时辰到了,摔盆——!”刘海中扯着嗓子大喝一声。

    架着棒梗的两人和秦淮茹同时使劲,硬生生举起棒梗的手。

    棒梗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几个人的力气,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那只孝盆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棒梗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声,哭声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这模样,倒算是另类的孝子哭灵了。

    刘海中见孝子盆摔得粉碎,当即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嗓子:“摔盆大吉,发丧——!”

    话音落下,刘光天、许大茂,还有院里六根、王家小子等几个年轻力

    壮的小子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摆着傻柱遗像和骨灰盒的桌子,稳步往外走。

    何雨水见状,哭喊着扑上去要拦,院里几个大妈赶紧上前,一边劝着一边死死扶住她,硬是架着她跟在队伍后面。

    一路哭嚎声里,众人走到了四合院门外。

    门外早有一辆板车停在那里,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扶何雨水上了车,又把傻柱的骨灰盒递到她怀里。

    刘海中站在车头,再次大喝一声:“走喽——!”

    板车缓缓启动,往前挪动。院里的男人们扛着铁锹、镢头,默默跟在后面,一行人朝着城外走去。

    此前刘海中已经问清楚了,傻柱他娘的坟就在城外的荒坡上。

    把傻柱葬到他娘坟旁,也算是成全了这对母子,让他们在地下团聚了。

    到了坟地前,在刘海中和刘长青的指挥下,许大茂、刘光天等人抄起镢头,在傻柱他娘的坟边挖出一个一米来深的坑。

    几人小心翼翼地把傻柱的骨灰盒放进坑里,又将之前做好的打狗棍扔了进去,随后一锹一锹地往坑里填土,慢慢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傻柱这潦草的一生,也就此画上了句号。

    何雨水跪在坟前,又撕心裂肺地哭了几嗓子,重重磕了几个头,才被院里的大妈扶着站起身。

    众人没再多耽搁,一行人默默转身往回走。

    从此之后,那个爱耍浑、爱管闲事的傻柱,就彻底从四合院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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