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爪哇行省,巴厘岛
椰林掩映下的皇家温泉别苑,水汽氤氲。永昌帝半眯着眼,浸泡在温度适宜的泉水中,享受着爪哇温暖的阳光。侍从官小心翼翼地呈上一份来自南京的加密电报摘要。
永昌帝睁开眼,深邃的目光扫过电文,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光武帝在扬州大学的震怒、史芳芳的血泪控诉、以及那触目惊心的“新时代扬州瘦马”之论。他脸上并无被冒犯的愠怒,反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对政策被扭曲的痛心,有对儿子敢于直面问题的赞许,更有对吏治腐败的深恶痛绝。
“哼,”永昌帝轻哼一声,水波微漾,“出发点是好的?下边把经念歪了?这话,不过是给朕这老头子留几分薄面罢了。”他太清楚了,一项政策推行十年,糜费巨万,积弊至此,顶层设计本身就难辞其咎。那些冠冕堂皇的“怀柔远人”、“彰显国威”,在赤裸裸的现实丑恶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更清楚儿子光武帝此刻面临的巨大压力——既要整饬积弊,又要顾及他这个太上皇的颜面。
“取笔墨来。”永昌帝沉声道。
很快,一份措辞清晰、立场鲜明的电报从爪哇飞向南京紫禁城:
> 南京 光武皇帝御前:
> 永昌二十八年政策,初衷在沟通万邦,引才向学。然吏治不修,监管废弛,竟致巨帑养蠹,秽乱学宫,辱我国体,害我子民!朕闻之,痛心疾首!此绝非朕之本意。汝既为当国天子,自当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本。一切处置,唯公平公正四字是依!毋需顾及朕之颜面。凡有损国利民者,无论何时所立,何人所定,皆当废止!凡贪渎枉法、玩忽职守者,无论牵涉何人,皆当严惩!朕在爪哇,静候佳音。
> 父 永昌
这封电报,如同卸下了光武帝肩头的千钧重担,更赋予了他无上的道义力量和行动合法性。紧接着,永昌帝的署名文章《论政之本在于利民》通过朝廷邸报和《大明民生日报》等官方渠道,迅速传遍帝国每一个角落。文章开宗明义:
> “…为政之道,首在利民。凡政令举措,其善与不善,当以是否惠泽苍生、是否维护社稷为唯一圭臬!朕观历代兴衰,莫不因利民则兴,害民则亡。今有旧政,虽出于朕手,然施行十载,流弊丛生,耗损国帑,反滋奸邪,害我学子,辱我国格。此非利民,实乃害民!此等弊政,岂能因系朕所立而讳疾忌医?岂能因顾及朕之虚名而贻害无穷?当此之时,唯有壮士断腕,刮骨疗毒!着即废除,严查追责!朕在此昭告天下:一切损害人民大众利益之政,不论其制定于何时,不论其出自何人之手,该取缔者,必须坚决取缔!该追究者,必须坚决追究到底!此乃为政之本,亦是朕对后世君臣之殷殷告诫!”
永昌太上皇的深明大义和勇于自我否定的气魄,瞬间点燃了整个帝国的热情。舆论为之沸腾,万民为之感佩。压在光武帝头上的最后一丝阴霾被彻底驱散。
南京,奉天殿
光武帝手持太上皇电文和文章,面向肃立的群臣,声音洪亮而坚定:“太上皇圣训煌煌,如日月经天!为政之本在于利民!此弊政流毒甚广,祸害至深,太上皇已明旨废除并彻查!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龙听旨!”
“臣在!”于成龙精神抖擞,出列跪倒,声音中气十足。
“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彻查《永昌二十八年外国学生交流计划》执行十年间之所有积弊!重点彻查京师大学、京师科学院、南直隶大学、扬州大学四所学府!凡涉事官吏、番邦学生之劣迹恶行、贪墨渎职,务求水落石出!凡有阻挠查案、通风报信、隐匿证据者,无论何人,先斩后奏!朕赐你王命旗牌,遇事可便宜行事!”
“臣于成龙,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与太上皇重托,不负天下万民之望!”于成龙双手高举,接过象征无上权力的王命旗牌,眼中闪烁着刚正不阿、锐利如刀的光芒。
京师大学
作为帝国最高学府,京师大学汇聚了最多的番邦留学生,总数超过两千人。扬州风暴的消息早已传遍校园,光武帝的震怒、太上皇的定调、于成龙被任命为钦差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那些习惯了优渥补贴、享受特权的番邦学生,尤其是其中品行不端、挥霍无度者,感到了末日降临的恐惧。恐慌迅速演变成不满和对抗。
于成龙深知,京师大学是硬骨头,是风暴眼。他并未先拿校长开刀,而是派出三支精干的专案组,化装成普通学官或杂役,秘密潜入学生宿舍、食堂、图书馆乃至烟花柳巷聚集区,暗中走访大明学生、校工、周边商户,收集第一手证据。他本人则带着最核心的办案团队,准备以雷霆之势直插核心。
然而,就在于成龙的车驾距离京师大学正门尚有百丈之遥时,震天的喧嚣声已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京师大学那庄严肃穆的朱漆大门前,此刻已是一片混乱的海洋!黑压压的人群聚集,目测不下七八百人,其中绝大多数是番邦学生。他们肤色各异,语言嘈杂,穿着各自民族的服饰或京大校服,脸上写满了愤怒、恐慌和一种被剥夺特权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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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明显是领头者的白人、日本和朝鲜学生站在人群最前方,挥舞着拳头,用生硬的大明官话或夹杂着母语的吼叫煽动着:
> “抗议!抗议不公正待遇!”
> “我们合法求学!凭什么取消补贴?”
> “这是歧视!这是破坏邦交!”
> “大明皇帝言而无信!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罪犯!”
> “我们要见校长!我们要见皇帝!”
人群被煽动得群情激愤,口号声浪一波高过一浪:
> “反对歧视!维护权益!”
> “恢复补贴!公平对待!”
> “大明背信弃义!滚出京师大学!”(这句是用一些番邦语言喊的,但意思清晰)
他们不仅堵塞了大门,更开始冲击由京师兵马司紧急调派来维持秩序的军士组成的警戒线。石块、烂菜叶、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墨水瓶,雨点般砸向军士的盾牌和身体。军士们手持长棍,组成盾墙,勉力维持着防线,但面对人数众多、情绪失控的留学生,防线岌岌可危,已有数名军士被石块砸中额头,鲜血直流。
校门内,京师大学的校长和一众高层官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试图喊话安抚,但声音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一些胆大的大明学生和附近闻讯赶来的百姓,则远远地围观,脸上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几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留学生狂吼着,合力抱起一根用来装饰校门的粗大木桩,狠狠撞向军士盾墙,眼看防线就要被撕裂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如同惊雷炸裂、蕴含着无上威严和凛冽杀气的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只见于成龙的车驾不知何时已冲破外围人群,稳稳停在了冲突最前沿!车门猛地打开,一身绯红一品仙鹤补子官袍、头戴乌纱、面容刚毅如铁的于成龙,在数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鹰的锦衣卫缇骑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手中并未持械,但那股久居高位、执掌风宪、刚正不阿的凛然气势,如同无形的山岳,瞬间镇住了全场!
混乱的场面为之一滞。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所震慑,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于成龙身上。
于成龙目光如电,冷冷扫过那些抬着木桩的黑人学生、挥舞拳头的白人、叫嚣的日本人,最后定格在那几个领头的煽动者脸上。他没有丝毫废话,劈手夺过身旁一名军士手中的铁皮喇叭(用于喊话扩音),对着那群闹事者,用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喝道:
> “本官,都察院左都御史,钦命查案大臣,于成龙!”
> “奉大明光武皇帝陛下圣旨!奉大明永昌太上皇帝圣谕!彻查外国留学生补贴弊案!”
> “尔等番邦学子,受我天朝厚恩,不思勤学上进,反聚众闹事,冲击官府,殴打官兵,咆哮学宫,目无法纪!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
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那几个抬木桩的黑人学生,被他冰冷的目光一扫,如同被毒蛇盯上,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沉重的木桩“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于成龙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厉声下令:
> “锦衣卫何在?!”
> “卑职在!”身后数名缇骑轰然应诺,手已按在腰间的绣春刀柄上,杀气腾腾。
> “将为首煽动、冲击官兵者,”于成龙的手精准地指向那几个刚才最活跃的领头者,包括那个撞门的黑人,“即刻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锦衣卫缇骑如猛虎出闸,动作迅如闪电,直扑目标。那几个领头者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想跑,有的还想反抗。但锦衣卫的手段岂是寻常?只听得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关节脱臼的脆响,那几个领头的白人、日本、朝鲜和黑人学生,如同小鸡般被瞬间制服,反剪双臂,死死按倒在地!一个试图拔刀反抗的日本浪人学生,手腕被缇骑一脚踢碎,刀还未出鞘便已脱手,发出凄厉的惨嚎。
这干净利落、狠辣无情的擒拿,瞬间将剩下的闹事者彻底吓懵了!他们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领袖”像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看着锦衣卫冰冷的目光和雪亮的刀锋,看着于成龙那张毫无表情、如同阎罗判官般的脸,方才的狂热和愤怒如同被冰水浇透,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拥挤踩踏,一片混乱。
于成龙举起王命旗牌,那明黄的旗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 “见此旗牌,如陛下亲临!”
> “尔等番邦学子,立刻放下手中凶器,原地跪倒!三息之内,仍有站立、喧哗、手持杂物者,以谋逆论处,立斩不赦!”
> “一!”
> “二!”
根本不用数到“三”!哗啦啦一片声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数百名番邦留学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跪倒了一大片!许多人吓得浑身筛糠,头死死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几个反应稍慢、手里还抓着石块的学生,被旁边的同伴惊恐地一把拽倒,手里的东西也慌忙丢掉。整个校门前,除了军士、锦衣卫和于成龙一行人,再无一个站立的外国人!死寂一片,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围观大明百姓解气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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