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人很少。
只有几个跑步的人,和一个钓鱼的老人。
玲子靠在栏杆上,望着对面的新泽西,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几艘帆船慢慢驶过。
“伏特加。”
“嗯。”
“你说,如果我们不是这样,该多好。”
伏特加看着她。
玲子继续说:“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你在公司上班,我在唱歌。下班了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街。”
她转过头,看着他。
“多好。”
伏特加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
玲子愣住了。
“对不起什么?”
“不能给你那样的生活。”
玲子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这个笨蛋……”她轻声说,“我要的不是那样的生活。我要的是你。”
伏特加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玲子握住他的手。
“伏特加,我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
她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十二年,我等的就是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你就是你。”
伏特加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玲子。”
“嗯?”
“再给我一点时间。”
玲子看着他。
伏特加继续说:“等事情结束了,我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玲子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笑了。
“好。我等你。”
两人站在河边,望着远处的自由女神像。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
玲子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伏特加。”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伏特加沉默片刻。
“会。”
玲子笑了。
“那就够了。”
傍晚,他们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玲子在厨房做饭,伏特加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街道。
手机震动。
是白恒的消息。
[还顺利吗?]
伏特加回复:[还好。]
[小心点。FBI最近在纽约有行动。]
伏特加的心微微一紧。
[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走到厨房门口。
玲子正在切菜,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伏特加,帮我递一下盐。”
他走过去,把盐递给她。
玲子接过,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伏特加摇摇头。
“没事。”
玲子看着他,没有追问。
“马上就好。你先去坐着。”
伏特加走出厨房,在餐桌旁坐下。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他在想白恒说的那句话。
FBI在纽约有行动。
是针对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需要更加小心。
为了玲子,也为了自己。
“好了!”玲子端着两盘意面走出来,“尝尝看,我第一次做。”
伏特加尝了一口。
有点咸。面也煮过头了。
“好吃。”他说。
玲子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玲子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
“骗人。明明不好吃。”
伏特加看着她。
“好吃。”
玲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吧,你说好吃就好吃。”
两人吃着面,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伏特加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手机震动。
是基安蒂的消息。
[明天还约会吗?]
伏特加回复:[嗯。]
[小心点。听说FBI最近在纽约有动作。]
伏特加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玲子的房门前。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还没睡。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他推开门。
玲子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怎么了?”
伏特加站在门口。
“玲子。”
“嗯?”
“明天,我们不出去了。”
玲子愣住了。
“为什么?”
伏特加沉默片刻。
“有些事,需要处理。”
玲子看着他,没有追问。
“好。”她说,“那我们在家。我做午饭给你吃。”
伏特加点点头。
“晚安。”
“晚安。”
他关上门,站在走廊里。
窗外的月色很亮。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明天,他会给白恒打个电话。
问清楚,FBI到底在查什么。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day o——
纽约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
伏特加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睁开眼,窗外还是灰蒙蒙的,街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惨白的线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着,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他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白恒。
伏特加的睡意瞬间消失,白恒很少主动打电话,尤其是在这个时间,他坐起身,接通电话。
“喂。”
“FBI在查你和约尔。”白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但透着一丝紧迫。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目标很明确。你们在纽约的住处,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伏特加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收到的情报。行动可能就在这几天。”白恒顿了顿,“我已经通知约尔了。你尽快去找她,一起离开现在的住处。”
伏特加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FBI,又是FBI。
他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东京,医院,枪声,火光。那一次,他们差点全军覆没。
优子死了,他受了重伤,琴酒也差点没能活着出来。
现在,他们又来了。
伏特加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黑色毛衣,黑色长裤,黑色的鞋子。
他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不起眼的背包,里面装着必要的证件、现金和一把消音手枪。
检查了一遍,拉上拉链,背在肩上。
然后,他走出房间。
客厅里很安静。玲子还没有起床。
伏特加站在她的房门前,抬起手,想敲门,手指悬在门板前,停住了。
他想起昨天。他们在河边散步,她在夕阳下靠在他肩上,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他说“会”。
现在,他要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伏特加放下手,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玲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走到桌前,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了一行字,字很丑,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的笔迹。
“有事,出去几天。别担心。”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用杯子压住。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走出公寓。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电梯还是那么慢,吱吱呀呀地从七楼滑下来。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毛衣,黑色长裤,黑色的背包,和昨天那个在阳光下散步的人,判若两人。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晨光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眼。
伏特加走出公寓,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引擎发动,车子驶入空旷的街道。后视镜里,那栋老旧的公寓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他没有回头。
约尔走在曼哈顿的街道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晨光刚刚开始照亮这座城市的轮廓,街道上还没有多少人。
一个清洁工在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个早起的上班族匆匆走过,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缩着脖子抵抗清晨的凉意。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
街对面那辆黑色的SUV,从她离开公寓就开始跟着了。
不是同一辆,但车窗里坐着的人,她见过,昨天在超市门口,前天在邮局附近,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表情。
FBI。
约尔喝了一口咖啡,继续向前走,步伐没有变,表情没有变,但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们什么时候盯上她的?有多少人?目的是抓捕还是监视?
她拐进一条小巷,脚步加快。巷子很窄,两侧是居民楼的后墙,堆满了垃圾箱和杂物。
她走到巷子尽头,拐进另一条街。
一辆出租车正好停在路边,乘客正在付钱下车。
约尔快步走过去,拉开后车门。
“去哪儿?”司机问。
“郊外。”约尔说,“随便哪个方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约尔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后面。
那辆黑色SUV,果然跟上来了。
她拿出手机,给伏特加发了一条消息。
[我被跟踪了,去二号地点汇合。]
很快,回复来了。
[收到,小心。]
约尔收起手机,继续望着窗外。
纽约的街道在晨光中慢慢苏醒,店铺拉开卷帘门,早餐车推出街角,行人越来越多。
这座城市永远不会真正安静,但也永远不会真正安全。
出租车驶过布鲁克林大桥,进入长岛,高楼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住宅区和树林。
“后面那辆车,跟了我们一路。”司机突然开口。
约尔看了他一眼。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黑人,头发花白,手上戴着磨损的皮手套,他从后视镜里看着约尔,眼神平静。
“小姐,需要帮忙吗?一个金币。”
约尔沉默片刻。
“不用,”她说,“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下就好。”
司机点点头,没有多问。
车子在路口停下,约尔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晨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是成片的树林和农田,偶尔有几栋房子散落在路边。
这里离市区已经很远了,街道上几乎没有人。
那辆黑色SUV在几百米外停下,没有继续靠近。
约尔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
然后,她转身,走进路边的树林。
伏特加到达安全屋时,约尔已经在了。
这是一栋藏在树林深处的木屋,外表破旧,像是废弃了很久。
但里面设备齐全,有独立的供电系统、通讯设备和足够的物资。
约尔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伏特加能看出她眼底的警觉。
“几个人?”他问。
约尔抬头看他。
“至少四个。两辆车。”她顿了顿,“跟了我三天了。”
伏特加放下背包,在她对面坐下。
“白恒说,目标是审讯,不是抓捕。”
约尔挑眉。
“有区别吗?”
伏特加沉默。
确实没有区别,被FBI抓住,不管是审讯还是抓捕,结果都一样。
“他们知道多少?”约尔问。
伏特加摇头。
“不清楚,但白恒说,消息是昨晚才收到的。行动可能就在这几天。”
约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树林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伏特加。”她开口。
“嗯。”
“你后悔吗?”
伏特加看着她。
约尔继续说:“来纽约。陪那个女人。过普通人的日子。”
伏特加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他说。
约尔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就好。”
两人沉默地坐着,各自想着心事。
窗外,阳光正好。
但他们都清楚,这样的平静,持续不了多久。
小兰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握着木剑。
今天的阳光很好,枫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
白恒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小兰的剑意已经比昨天强了很多,木剑上泛着淡淡的光芒,那股力量从剑身向外扩散,笼罩了大半个院子。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头顶的阳光,角落里的枫树。还有坐在廊下的师父。
再远,就到院墙了。
她试着将感知向外延伸。
院墙外面,是街道,街道上有人在走,脚步声很轻,远处有车驶过,引擎的声音闷闷的。
她的感知,触到了院墙。
然后,停住了。
小兰睁开眼睛,有些失望。
“还是出不去。”
白恒放下茶杯。
“比昨天远了。”
小兰把木剑放回枫树下,走到廊下坐下。
“师父,剑域到底有多大?”
白恒想了想。
“看人。”
小兰看着他。
白恒继续说:“有些人,剑域只能笼罩自己,有些人,能笼罩整个院子,还有些人……”
他顿了顿。
“能笼罩一个国家。”
小兰愣住了。
“一个国家?”
白恒点头。
“传说中,有剑道宗师,剑域展开,整个城市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风吹草动,人心起伏,无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