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收敛了几分,攥着猎枪的手也不自觉松了松,但眼底的斗志并未消退,反而多了些凝重。
他身旁的伙伴更是下意识地收紧了牵猎犬的绳索,猎犬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原本躁动的情绪也随之沉静下来,警惕地竖着耳朵,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风雪笼罩的四周。
金戈看着两人迅速调整好的状态,眼底闪过一丝放松,但神色依旧严肃。
“今晚不用你俩守夜,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可别到时候掉链子。”
两人郑重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随即在雪窝子里找到一处位置,蜷缩着闭目休息了起来。
这一夜注定漫长,无论是兽群的异动,还是风雪的变数,都可能成为打破平衡的关键。
不知不觉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咔嚓,咔嚓”
两道轻声脆响突然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那是积雪在重压下发出的呻吟。
原本睡的就不踏实的金戈猛然睁开眼睛,望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轮番守夜回来的曹愿平,似乎也察觉到林子里的动静,连忙抄起怀中长枪,警惕的低吼道。
“谁?”
雪光中,一道黑影从幽暗的林间缓缓探出,沉声地回应着。
“我,关振山!”
听见来人发出的声音,几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垮了下来。
曹愿平手中的长枪微微下垂,却并未完全放松警惕,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缓缓走出阴影的身影,直到看清来人正是对方那熟悉的面容,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缓和了些许。
关振山大步流星地踏入营地,身上的积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在雪地上砸出细碎的坑洼。
他的肩头积着厚厚一层雪,眉毛和胡茬上都挂着冰晶,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一般,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肃穆。
“情况咋样?”
金戈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且平稳。
关振山摘下冻得僵硬的手套,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呼出一口白气,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问题不大,这雪虽然没停,但也没有变大的迹象。视线受点影响,可只要瞧仔细点就行。”
金戈闻声,一边递给对方一根香烟,一边接着追问道。
“那咋说?计划不变?”
关振山接过香烟,在其递来的火苗上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间,眼神愈发坚毅,缓缓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计划不变!天亮后就开始,我来前都跟其他队伍打过招呼了。”
说罢,他掸了掸烟灰,目光扫过围拢的众人,那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雪再大,也挡不住咱们这次围猎的决心。”
金戈微微颔首,随即眼神对着曹愿平和金乐,姜文易三人示意了一番。
三人得到授意,立马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分散走开。
关振山见几人默契的举动,也不再言语,就这么站在雪窝子门口,慢慢等着天空大亮。
随着他的到来,张磊和他的伙伴也相继醒来,仔细检查了一遍自身携带的武器和装备,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不一会儿,天色在经过黎明前的黑暗之后,一抹鱼肚白终于艰难地刺破了厚重的雪幕。
此时,整个葫芦沟里的状况顿时展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那纵深三四里的沟壑内,黑压压一片铺了大半个谷底。
几十头野猪紧紧扎堆,粗短的四肢陷在半尺深的积雪里,圆滚滚的身子相互抵着、靠着,借同类的体温抵御深冬的酷寒。
粗重的鼻息喷在雪地上,瞬间凝成一团白汽,袅袅升起,又被寒风打散。
它们的皮毛上沾着雪块、泥点,还有几根干枯的杂草,耳尖冻得通红,却依旧警惕地竖着。
小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围线的方向,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惶恐的哼唧。
几头体型壮硕的大公猪,鬃毛倒竖,獠牙外露,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身边的母猪和小猪崽,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彰显自己的威慑力
狍群则显得温顺许多,它们身形纤瘦,皮毛呈浅棕色,夹杂着几缕白色的绒毛。
此刻尽数偎在山坳的背风处,挤成一小团一小团,长长的耳朵耷拉着,时不时抖一抖,将沾在耳尖的雪沫抖落。
它们的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满是惶恐,紧紧贴着同伴的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偶尔有一头狍子忍不住抬头,望一眼围线的方向,便会被远处猎犬的低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低下头,将脑袋埋进同伴的脖颈间,浑身微微颤抖。
兽群间隙里,还混着几样零散野物。
两只体型肥硕的獾子,浑身覆着油亮的棕黑色短毛,前爪粗壮,正用鼻子拱着积雪,试图刨出藏在
还有五六只飞龙(榛鸡),羽毛呈暗褐色,夹杂着细碎的白斑,此刻缩在灌丛根部的雪窝子里,脖颈缩得短短的。
时不时探头啄几口雪地里的草籽,警惕性极高,稍有动静便立刻扎进雪堆,只露出一小截尾羽。
不远处的坡地上,还卧着两头一公一母的马鹿,头顶的鹿角带着积雪。
此刻不安地依偎在一起,时不时甩动尾巴,扫落身上的雪沫,眼神里满是警惕,却不敢轻易挪动脚步。
剩下其他大大小小的野物更多,整片兽群安静又压抑,缩在口袋形的山坳之中,进退无路,四散无门,只能抱团相守。
雪地里,还散落着几堆兽粪,混着积雪,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偶尔有野猪忍不住低头,用鼻子拱一拱积雪,试图找到深埋在
獾子也跟着凑过来,借着野猪拱开的雪坑,飞快地刨挖着,却也只是刨了几下,便又立刻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四周,不敢久留。
山兔时不时从野猪腹下钻出来,飞快地啃几口露出的草根,又瞬间缩回去,斑鸠则从灌丛上飞下来,啄食着雪地里的草籽,动作飞快,生怕被天敌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