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被她的鲜血权能强化,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那种光芒会随着心跳闪烁,如同某种饥饿的生物。
德古娜冲到了克蕾雅的面前,不管对方还在爬行的姿势,直接将匕首刺入对方的背部。
刀刃从前胸穿出,暗红色的鲜血从胸前透出,随着刃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德古娜握紧刀柄,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克蕾雅的胸腔中又推进了一寸。
“还记得斯古丝吗?”
克蕾雅的瞳孔,在微微放大。
斯古丝。
她当然记得。
不是因为克蕾雅对那个人有特殊的感情,而是因为她拿对方做了一场实验。
实验的主题就是,被人类制造出来的劣等魔女,是否可以被虫群的力量,模糊人类与虫群之间的界限。
德古娜的手在颤抖。
她做梦都想替斯古丝手刃仇人。
如果对方只是死在了“骑士”级异虫的肚子里,她断然不会如此愤怒。
可是斯古丝的死亡,完全是眼前的魔女造成的。
“记住斯古丝的名字,下地狱吧……魔女。”
克蕾雅的嘴角,又溢出了一口血。
那些血液顺着她的嘴角、下颌、脖颈,流到了她的裙摆上。
她望向德莱恩的方向,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声音能发出来。
德古娜催动自己的鲜血权能,将全部力量释放。
克蕾雅全身的鲜血开始沸腾起来,开始经历一场深入骨髓的疼痛。
直到……贪欲魔女的身体开始燃烧起来,导致她的全身都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德莱恩站在原地,亲眼目睹那张美丽的面容,在火焰中塌陷,只剩下一堆被烧焦的骨骼。
“结束了。”
法兰西的战争,结束了。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了正在消散的蓝紫色天穹,落在了蒙马特高地的废墟上。
德莱恩的目光从灰烬上移开,望向了东方。
眼前的战争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
北冰洋不是蓝色的。
在流传于帝国海军学院的风光画册中,这片大洋被描绘成一种、澄澈的、像蓝宝石一样的颜色。
但那些画册是谎言。
真正的北冰洋,是一种带有压迫性的灰色,无论你等多久都不会变亮,这里的天气永远都是雾蒙蒙的。
大小不一的冰山,漂浮在海面上,形状各异。
如果有阳光照在那些冰山的身上,会被折射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蓝色。
此时此刻,正有一艘摇摇欲坠的小船,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上航行。
它的船身是木质结构,只能依靠船尾的小型动力引擎,在各个冰山中穿行。
船上有三个人。
两个是船员,沉默寡言,目光警惕,他们穿着厚厚的毛皮大衣,帽檐上结着一层白霜。
第三个人站在船首。
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极度美丽的女人。
和克蕾雅不同,说她极度美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五官符合黄金比例,皮肤光滑如瓷、发丝如同流动的黄金。
她的名字叫赛缪尔。
七大魔女之中,唯一一位现存于世的大元素使。
和其他魔女极度依赖自己的权能不同,赛缪尔天生就拥有对元素的亲和力,受到各类力量的眷顾。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就会有水流在她的脚边聚拢,火焰向她的方向燃烧。
赛缪尔学习的所有法术,也都源自于所有大元素使传承下来的魔法书,上面汇聚了所有前辈老师的精华。
因此,没人知道她的底牌是什么。
……
小船靠岸了。
北冰洋的海水,在西伯利亚北端的海岸线上,拍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三个人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冰原。
大雪覆盖了地面、山丘、河谷、以及连绵起伏的山脉。
船员抛下锚链,将船身放稳,让赛缪尔从船上走了下来。
如果不是村子里的前辈,曾经和一个奇怪的女人达成过约定,他们肯定不会冒险来到西伯利亚的海岸。
因为这里……是异虫的地盘。
“你……好自为之吧。”
船员们不知道这个衣物单薄的女人,为何要执着来到这里。
他们也不想知道。
犹豫片刻,他们便起锚、转向、准备返回自己的村落。
赛缪尔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深色长裙。
当她踏上雪地的时候,裙摆会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双白皙透明的小脚。
外衣的领口敞开,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脖颈和锁骨。
哪怕是零下数十度的寒风,也无法让她感觉到寒冷。
……
山脚。
这里的雪比海岸更厚,更密,更沉。
走在上面,会发出一种清脆的声响,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赛缪尔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她累了,而是因为她感觉脚下的雪壳,在微微颤抖。
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渐渐地,雪堆开始耸动。
不是一处,不是两处,而是——无数处。
在山脚这片开阔地上,成百上千个雪堆同时开始隆起、膨胀、裂开。
那些雪堆看起来,像是被狂风吹积的雪丘,散落在这里的各个角落,毫不起眼。
但当它们开始松动的时候,人们才会惊悚的意识到,那并不是雪丘……而是巨兽的脊背。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只异虫抖落身上的积雪,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的体型是“战车”级异虫的两倍以上,但比它们的身形更加修长,更加灵活。
与常规形态的六条腿,扁平状不同,西伯利亚的虫群经过自然环境的发展,进化出了分节的躯干,覆盖着厚重甲壳。
它们的头部,是从里面延伸出来的,像是戴着某种皇冠,末端带有倒刺的触角。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十只。
整片雪地,就像是一面正在破碎的镜子,各个角落都开始崩裂。
当一支数量庞大,由多种不同单位的虫群,从这片山脚下苏醒的时候,雪山已经被黑色的异虫覆盖。
赛缪尔看着它们,目光平静。
当她继续向前走去,沿途的异虫会为她自动让开通道。
山脚的最深处,有一处凹陷。
空间的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面雕刻着模糊不清的图案,像是一些古老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