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苟胜站在角落目睹一切，拍了拍胸口，还好没查到他，可这口气他松早了。
就听见叶氢的声音响起：“差爷，还有一人，也请一并带走。”
众人皆是一愣：“竟还有同谋？”
叶氢眼神如电，直直指向吴苟胜：“就是他！是他故意撞向刘三，才把人推下高台的。”
“冤枉！小人冤枉啊!”吴苟胜声音发颤，腿肚子直打哆嗦，“你虽然是工头，但也不能随意污蔑人吧?”
刘三当即站出来，声音坚定：“当时高台上只有我们两人，不是你还能是谁？分明是你狠狠撞了我一下，我才失足跌落！”
被刘三当场指认，吴苟胜瞬间慌了神。
慌乱间瞥见人群里王雅琴的身影，只见她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目光里满是安抚。
这一眼让他想起王雅琴先前的话："就算有人看见，空口无凭也定不了罪。"
吴苟胜强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慌乱，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后，猛地挺直腰板，扯着嗓子叫嚷。
"别在这儿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脚下打滑摔下去的，想讹我？门儿都没有！"
他目光扫过围观人群，刻意抬高声调："其他工友都知道，你中午回来后走路就东倒西歪的。
刚才官爷也说了，分明是你遭人下药才站不稳，这会儿倒反咬我一口？"
刘三青筋暴起，脖颈涨得发紫，颤抖着手指指向对方："你......你这泼皮无赖！简直无耻。”
"我无耻？空口白牙就想泼脏水？有本事把证据拍出来！"
吴苟胜仰着脖子冷笑，见刘三浑身发抖却无从辩驳，心底涌起一阵快意。
雅琴说得对，这事根本就不可能有证据，于是他愈发嚣张："怎么？光会瞪眼？有能耐就动手啊！"
说着故意用巴掌拍得脸颊作响，眼底满是轻蔑的挑衅。
刘三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鼻梁上。
吴苟胜惨叫着踉跄后退，只觉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下。
"官爷！他当街行凶！快抓他去蹲大牢!"
他扯着嗓子哀嚎，染血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刘三。
刘三娘如旋风般冲吴苟胜，他婆娘攥着拳头紧跟其后。
两人通红的眼眶里燃着怒火，对着这个差点杀了他们儿子的凶手拳打脚踢。
"天杀的畜牲！居然想害死我儿。"刘三娘的巴掌扇在吴苟胜脸上，刘三婆娘的拳头更是雨点般的落下。
打得吴苟胜抱头鼠窜，原本嚣张的脸上瞬间挂满惊恐。
方才挑衅的气焰荡然无存，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抱头求饶。
"够了！要算账待会儿再说。"
叶氢不耐烦地皱眉，冷眼看着乱作一团的场面，抬手止住刘家三人的攻势。
"都安静，我给各位看点东西。"
他利落地掏出平板电脑，"各位都看过mv吧？自然明白我们有能录下影像的设备不如大家一起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
随着平板亮起，围观人群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
当视频里吴苟胜猛然撞向刘三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时，人群沸腾了。
吴苟胜只觉后颈发凉，先前攥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怎么办？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还有什么狡辩的？"刘三死死盯着这个方才还嚣张的人。
吴苟胜下意识看向王雅琴，却见她垂着脑袋，始终不抬头看自己一眼。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着块烧红的炭。
一旦供出王雅琴收买自己的实情，无异于亲手将"蓄意谋杀"的罪名钉死在自己身上。
他是收了王雅琴给的钱，但那钱又没写名字，他根本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
此刻将王雅琴拖下水，不仅无法脱罪，反而会彻底断绝最后的退路。
他眼睛转了转，做出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我，我当时只是无意挨了一下他的身体。真的，是无意碰到的，连我自己都未察觉。”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嗤笑："当我们瞎？那阴毒的眼神，分明就是故意的！要不是那张防护网，刘三早没命了，这就是蓄意谋杀！"
吴苟胜曾无数次嘲笑那层防护网，嫌它薄得像张纸，总觉得凭刘三坠落的冲力，这脆弱的网兜根本不堪一击。
此刻看着视频里那团摇晃的网格，他却无比庆幸有这张网的存在。
多亏这张曾被他嗤之以鼻的网，硬生生拦住了致命的后果。
他清楚，在律法里，故意杀人罪里"既遂"与"未遂"之间，隔着的何止是生死界限，那简直是将他从刑场上拽下来的最后一根救命绳。
类似的纷争吴苟胜也见过，以往总有些受害者为了银子愿意私了。
只要塞够钱，天大的事都能抹平。
最终，他和刘阿旺被衙役押着离开现场。
王雅琴与张大富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紧绷的肩膀总算松了下来，庆幸这场风波暂时没波及到他们。
然而他们浑然不觉，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随着真相大白，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街道重归冷清。
唯有刘三一家仍守在原地。
刘三娘布满皱纹的手攥着衣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叶孺人，老婆子一时糊涂，没弄清真相就瞎咧咧，对不住您呐！"
刘三媳妇也涨红着脸，声音带着不安的颤抖："我们也是听了外头的闲言碎语，当时真以为当家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叶熙垂眸望着地面斑驳的树影，这些迟来的歉意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微微颔首，神色淡漠。
她向来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旁人对她是什么态度。
刚踏入办公室，宝批龙便急不可耐地蹦到叶熙面前："大大，那两个家伙，咱们要怎么收拾？"
"你是说张富和王雅琴？"
"就是他俩！你总不能轻易饶过吧？"
宝批龙气鼓鼓地跺脚，绒毛都竖了起来。
叶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放心，账总要一笔一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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