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住洛馨秋。她浑身猛地一颤,正要挣扎,熟悉的草药香却瞬间涌入鼻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她轻声开口:“你回来了。”
“洛大小姐居然猜到了,那我这惊喜可就失败了。”莫余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隐隐带着几分疲惫。
洛馨秋转身,借着阳台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问道:“是今晚走,还是明天?”
莫余谦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取下她手中的平安符。“有很多事,洛大小姐现在还处理不了。”他走到窗边,将平安符系在那株小梧桐的枝桠上。
洛馨秋瞳孔微缩:“原来你去了寺庙……”
“不然呢?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莫余谦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掩不住眼底的认真。
洛馨秋强作镇定:“你这次回来,到底遇到了什么?”
“能先答应我个请求吗,馨秋?”莫余谦背对着她,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真是的,一回来就提要求……你说,我听着。”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换一个人喜欢……可以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洛馨秋只觉呼吸一滞:“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莫余谦已经拎起一旁的行李箱:“我要走了。”
洛馨秋立刻拽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慌乱:“等等!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换一个人喜欢?你要去哪里?”
“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或许要离开很久。所以……”
没等他说完,洛馨秋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圈住他的腰:“你想去哪我不管!但你别忘了,是你闯进了我的世界,凭什么说走就走?我不允许!今天必须把话讲明白!”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抱着他的手却在不停颤抖。
“转过身来,看着我。”洛馨秋声音发颤地命令道。
莫余谦僵了一瞬,终于缓缓转身。月光照亮他的脸,洛馨秋倒抽一口冷气——他右眼缠着厚厚的纱布,摘下口罩后,颧骨处狰狞的烧伤赫然在目,虽然面积不大,却触目惊心。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想触碰却又害怕弄疼他。就在这时,莫余谦突然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未受伤的脸颊上:“对不起,但我真的得离开一段时间。”
“可真的只是‘一会儿’吗?”
“嘎嘎!等我!嘎嘎!等我!”鸟笼里的旺财突然焦躁地扑腾起来,尖锐的叫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莫余谦沉默良久,伸手揉了揉洛馨秋的头发:“别这么难过,洛大小姐。我要去的时间可能有点长,所以……找个人代替我吧。”
洛馨秋气得眼眶通红,攥起小拳头轻轻砸在他胸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不负责任的混蛋!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莫余谦笑着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不哭,我印象里的洛大小姐,可一直都是清冷又坚强的。”
“你把我的心捂热了,现在又要走,我还剩下什么?”洛馨秋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呢喃。
莫余谦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还有我留给你的一切。”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莫余谦看向窗边的梧桐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开心点好不好?不然我可要心疼了。”
洛馨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现在就要走?”
“或许……也可以先休息一会儿。”话音未落,他便一头栽倒在沙发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洛馨秋静静地看着他,到嘴边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别开灯,可以吗?”莫余谦突然开口。
“为什么?”
“你不会想看到我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洛馨秋点点头,轻轻趴在他身上。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在黑暗中寻求一丝慰藉。
然而,次日清晨,当洛馨秋悠悠转醒时,身旁早已没了熟悉的温度。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鸟笼里的旺财还在蹦跶。莫余谦留下了许多东西。
……
海城机场,莫余谦踏上最早一班航班。他攥着两个古朴陶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说真的,他向来不信玄学,可眼前这玩意儿,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时间倒回数日前。那天,海城飘着蒙蒙细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凉意。本是平常的一天,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彻底改变轨迹——出事的不是他,而是旁人。
以莫余谦的性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冲上前,拼尽全力让失控的轿车偏离原定方向,成功救下车内的人。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当场昏迷,再睁眼时,竟置身于一片纯白虚空。四下寂静,唯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矗立中央。
“不会吧?异世界传送器真存在?”莫余谦揉了揉眼,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传送器贫僧不知,但或许能为施主解惑。”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余谦回头,老方丈正双手合十,慈眉善目地立在树影下。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登!我都死过两回了,你还不满意?难不成想让我再体验第三世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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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这话,贫僧不懂。”老方丈神色淡然,“我只是来解惑的。你此生最后的因果已了。”
“这就完了?那我怎么会在这儿?”莫余谦瞪大了眼睛。
老方丈摇头轻叹:“但你还欠着另一个人的因果。可还记得洛施主?”
“馨秋?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施主从未好奇,为何你们会一同重生?不仅因为她触碰了玉佩,更因你前世临终前的执念。”老方丈缓步走到石桌边坐下,“若不想承担这份因果,也可选择抹去与洛施主的所有记忆。”
莫余谦眼神一凛:“方丈觉得我该如何?”那些与洛馨秋共度的时光,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珍贵记忆,绝不愿就此抹去。
“一切尽在缘分中。”老方丈话音落下,石桌上凭空出现两个陶罐——一个装着密密麻麻的铜板,另一个空空如也,“积善吧,施主。但在此之前,你得暂时离开她,还有你的亲人、朋友,独自踏上修行之路。”
莫余谦伸手去开装铜板的罐子,纹丝不动。老方丈却轻轻一点,罐盖应声而开:“施主每做一件善事,便可取出一枚铜板”
“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些铜板都转移到空罐里?”莫余谦声音发颤。
老方丈沉默着点头,重复道:“阿弥陀佛,一切皆有缘,万因皆有果。施主,您可愿意?”
“这得多久?”
“施主,您可愿意”老方丈并未回答,只是执着地重复着询问。
莫余谦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攥住两个陶罐。这样的选择,他再也不会退缩。
“阿弥陀佛,愿一切执念终有所答。”
再睁眼时,莫余谦猛地从病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方才的一切,如同一场荒诞的梦。可当他瞥见床边静静摆放的两个陶罐,心瞬间沉了下去——这不是梦。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进来。
“真是凑巧啊,莫余谦。”相明旺晃了晃手里的果篮,嘴角挂着熟悉的笑容。
“等等,你怎么在这儿?”
“来海城兼职,刚好路过事故现场。看见车子侧翻,就上去帮忙,哪知道受伤的人是你。上次你帮过我,这次算我还你条命,咱俩还挺有缘。”相明旺耸耸肩。
莫余谦缓过神,拿起一旁的陶罐晃了晃。空罐子里,一枚铜板正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苦涩地笑了——不过是弥补了一件曾以为做错的事,竟也算作一善。
“咱们一年多没见了吧?你变化挺大啊。”相明旺感慨道。
“你不也一样吗,相明旺。”莫余谦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将陶罐紧紧抱在怀里。前路漫漫,可只要想到洛馨秋,他便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咖啡厅,萧淋彬终于应约与洛馨秋见面。"馨秋,小谦说要转学,可能得有段时间见不到了。"她轻声开口。
洛馨秋垂眸盯着杯中的咖啡涟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我明白,干妈。我会等他。"少女语气平静得近乎执拗,反而让萧淋彬心头泛起酸涩。
"要是有心事,随时可以跟我说。"萧淋彬迟疑片刻,"如果你觉得太累,不想等了"
"不会的。"洛馨秋猛然抬头,目光坚定,"干妈,请别再说这种话了。"
萧淋彬怔了怔,眼底泛起温柔笑意:"好,干妈支持你。无论如何,我都在。"
离开咖啡厅后,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莫诗仪的消息弹出来:"馨秋姐!老哥怎么出了那种事还想着出国啊?"长篇大论的文字里满是愤慨,洛馨秋看着却不自觉露出苦笑——她本以为莫余谦离开,生活能回到上辈子的轨迹,却忘了那个人早已深深改变了她的世界。
朋友圈里,关于莫余谦出国的消息不胫而走,安慰的私信如雪片般涌来。洛馨秋仰头望向湛蓝天空,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被牵挂的温暖。只是,等待的日子,为何如此漫长?
海大开学当日,洛馨秋独自走进校园,萧淋彬默默跟在身后——她是来替莫余谦办理转学手续的。"馨秋,干妈就送到这儿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洛馨秋唇角微扬,露出安抚的笑:"放心吧,干妈,我真的没事。"
回到教室,秦雨泽、耿烟然和孟羽婷立刻围上来。"馨秋,你真的没事吗?"
"好了好了,你们在手机上问过多少遍了。"洛馨秋无奈轻笑,从帆布包掏出一封信,"他说,每两周会寄一封信回来。"
"什么?寄信?还两周一次?"孟羽婷立刻炸毛,"现在谁不用手机啊!这不是吊着你吗?馨秋你别"
洛馨秋摇摇头打断她:"余谦换了手机卡,跨国联系太麻烦。他怕频繁联系会"她声音渐弱,眼底却泛起温柔,"这样也好,免得彼此分心。"
秦雨泽赶紧拉住还想争辩的孟羽婷,转向洛馨秋:"这几天我们陪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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