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的消息传回灰皮领地时,正值他们一年一度的血月祭。
这是灰皮一族最隆重的节日,纪念祖先在远古时代击退天敌,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站稳脚跟的壮举。
每年这个时候,各大部落都会派出代表,齐聚核心区的血月城,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
战士们在广场上比武角力,祭司们吟唱古老的战歌,长老会则会在这个时候宣布重大决策。
今年的血月祭格外隆重。
因为前线捷报频传,十五个军团势如破竹,蓝精灵的三座主城已有两座沦陷,第三座也岌岌可危。
按照这个势头,他们有希望彻底消灭这个纠缠了数千年的宿敌。
血月城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广场上,数百个火盆同时点燃,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
来自各部落的战士代表们围坐在广场四周大快朵颐,不时爆发出一阵粗犷的笑声。
高台上,长老会的七位长老端坐在巨大的石椅上,俯瞰着下方欢腾的人群。
大长老格鲁萨尔举起酒杯,声音如雷霆般在广场上回荡。
“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庆祝祖先的荣光,也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蓝精灵,这个卑鄙无耻的种族,以微弱的人数窃据着肥沃的平原,这一次,注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光蓝皮!”
“让他们的血染红整条霜河!”
格鲁萨尔满意地点点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一千多年,见证了灰皮一族从分散的部落联盟,一步步整合成如今这个强大的军事帝国。
他知道,这一切离不开那个神秘盟友的帮助,对方馈赠的那些知识是灰皮一族崛起的基石。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从城门外传来,压过了广场上的喧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广场,他的盔甲碎裂,左臂齐肘而断,伤口处还在不断渗出殷红的血液。
他的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眼中充斥着恐惧。
他扑倒在高台前,声音嘶哑。
“前、前线……前线……”
格鲁萨尔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前线怎么了?说!”
传令兵抬起头,嘴唇剧烈颤抖。
“前线……全军覆没!”
嗡!
广场上的喧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在地上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些正在大笑的战士僵住了,那些正在角力的勇士停下了动作。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格鲁萨尔猛地站起身,身下的石椅因为承受不住他突然爆发的力量而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周围的火盆剧烈摇晃。
传令兵浑身一颤,但还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前线……十五个军团……全军覆没……八位大帅……全部被俘……”
“不可能!”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高台一侧传来。
那是二长老格鲁巴特,格鲁巴的亲弟弟。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我兄长是S阶!怎么可能被俘!蓝霜精灵根本没有那么多s阶强者!”
“是真的!”
传令兵几乎是用哭腔在喊:“敌人……敌人不是蓝精灵!是从天而降的人族!他们有无数的金属怪物,杀不完、打不烂!”
“后来……后来他们那边又出现了一个两百米高的金属巨人,一巴掌就把大帅从天上拍了下来!”
“然后……然后大帅就……”
格鲁巴投降的事情他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
格鲁萨尔缓缓坐回石椅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人族。
从天而降。
无数的金属怪物。
两百米高的金属巨人。
这些词每一个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却完全无法理解。
蓝精灵和人族是盟友吗?不可能,蓝精灵根本没有这么强的盟友。
那些蓝皮要是认识这样的存在,早就把他们灰皮灭族了,何必等到现在?
“对方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
传令兵摇头,声音发颤。
“不知道……他们出现的很突然……就在霜蓝城……我们眼看就要攻下那座城了,突然出现一男一女两个人族……其中一个只用了一招,就灭了我们数千战士……”
“后来……后来他们又召来了那些金属怪物……遮天蔽日的船……铺天盖地的金属兽……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
格鲁萨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最末端的一个干瘦老者。那是七长老,负责族内所有的情报和外交事务。
“老七,你对这个人族有什么了解?”
七长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们和人族接触很少,不过可以肯定这些金属造物最早的确出现在人族。”
“我听说这些年他们发展的很快,但是几乎从不过问领地之外的事情,没想到会突然插手蓝皮的战争……”
七长老深吸一口气。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据说这些年有一个名为械族的新型势力快速崛起,实力不弱,不知道是不是他们。”
格鲁萨尔沉默了很久,无论是哪一条,都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广场上,那些战士代表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交头接耳。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每一个人都在低声议论着“金属怪物”、“全军覆没”这些词。
“安静!”
格鲁萨尔猛地一拍石椅扶手,声音如雷霆炸响,压过了一切杂音。
广场再次安静下来。
格鲁萨尔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然后落回传令兵身上。
“敌方部队在哪?”
传令兵咽了口口水。
“他们……他们在界门外,原十五个军团打造的防线上驻守,没有追击我们溃散的部队,也没有跨过界门追击的意思。”
格鲁萨尔微微眯起眼睛。
没有追击?没有推进9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是他打了这么大一场胜仗,一定会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但对方却一反常态的停了下来。
“他们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传令兵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任何要求?那这情况反而更不对劲了。
“调集部队把守界门入口,另外,通知所有长老会成员,立即举行会议。”
格鲁萨尔眉头紧蹙,沉声道。
广场上,原本热烈的气氛此刻像是处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冷的让人心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