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光芒充斥石室，墙壁忽然裂开，一道道藤蔓蔓延出来汇聚成一个人形。
方启没有动，他只是安静的坐着，手里端着一个杯子，眼中满是嫌弃。
陈琳撩了撩耳边短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视线又落在方启身上。
“一个人吗？”
方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萧雅其实就在屋子里，只是看来陈琳的实力不够，发现不了她。
不过该说不说，这副皮囊比以前好看不少，但方启知道这副好看的皮囊下指不定还藏着什么猎奇的模样。
“你变了很多。”
方启收回视线，给她倒了杯茶。
“你也是。”
陈琳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你还是那副什么都算计好的样子。”
“不过实力变得很强了，强的我完全看不透。”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学长。”
方启眉梢微动，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你也变强了不少，我也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在这遇到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认出我。”
“该说不愧是机械师么，记忆力真好。”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向前走了两步，在两人之间拉近到不足三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说，和贴着脸没有区别，任何一个瞬间的爆发都能保证对方闪躲不掉。
但两人都没有动手。
“十三年前那个晚上，你才是B阶职业者吧？”
方启轻笑一声，给对方倒了一杯不知名的土着风味饮品。
“的确，那时候我只是B阶职业者。”
“所以你现在还活着，是因为我当时不够努力。”
陈琳轻笑出声。
“学长真喜欢说笑。”
“当时你可是很用力的，那种疼痛，我依旧铭记于心。”
她抬手，一缕绿色的光丝从指尖逸出，在空中缓缓编织成一朵花的形状。
方启认得这东西，它张开之后可以吐出类似残破水晶般的攻击，威力和速度都很不错。
“我原本是来杀你的。”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现在看来，我似乎依旧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坐下来和你好好说说话也不错。”
光丝编织的花在她指尖绽放，又转瞬凋零。
方启认可的点点头。
“的确，你以前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也一样。”
陈琳顿了顿，随后轻笑出声。
“学长你还是那么耿直，真是可爱。”
“听说你已经结婚了，是那次和你一起来餐厅找我的那个魔法师么？”
陈琳微微歪头，似乎在询问，但又非常肯定。
“我记得她叫萧雅，她应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毕竟我们见了那么多次，你都没有对我起杀心，但那次你和她一起来之后就很果断的埋伏我。”
方启没有否认。
“你还记得她？”
“当然，毕竟她是第一个在餐厅里晕倒的客人。”
“我其实很好奇她有什么特殊能力，只是你把她保护的很好，我没机会接近她。”
方启忽然笑了，他很想说现在你有机会了，她就站在你后面，不过最终他没有说出口。
“你身上有太多不属于你的东西，很混乱。”
“你想来见我，是你自己想来，还是别的意志在驱使着你？”
“你说的这些话，有多少是你自己想说的，有多少是被植入的？”
陈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纤细，皮肤下绿色的纹路缓缓流动，像是另一套血管系统。
“分不清了。”
她终于说，声音很轻。
“我们不是同一种生命体，无法共情，也无法相互理解。”
她抬起头，看着方启。
“作为第一位机械师，也是第一个涉足星际的人，你应该清楚我在说什么。”
“我哪个是我，我自己也分不清了，但有一点我很确定……”
她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
“哪怕死了一次，我依旧还记得你，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很惦记你，从来没忘记。”
“别说的这么暧昧。”
方启撇撇嘴，抬手打断了对方越来越近的距离淡淡道。
“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呢。”
“可是我说的是事实啊。”
“要不你现在就动手，杀我第二次？这样我会记住你更久。”
方启没有回答，他的量子视野一直开着，能清晰地感知到陈琳体内的能量分布。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网络。
核心是一枚深绿色的孢子，周围缠绕着数以万计的能量触须，每一根触须都和她的神经系统相连。
这是母树高阶代行者的标志。
但在这个网络的边缘，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小块区域是没有任何能量侵染的。
那块区域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存在，方启忽然明白了什么。
对于母树来说，它不需要一片拥有自我意识的树叶，但这片叶子也不能成为一个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
它需要一个拥有一定程度独立意识 能够做出复杂判断的代行者。
陈琳是母树的代行者。
但陈琳也是陈琳。
“今天不动手。”
方启终于说。
陈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答案。
“为什么？”
“因为你说想和我好好说话。”
方启的语气平静：“而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让认识我的人失望。”
“你对待敌人可不是这种态度，尤其是实力不如你的敌人。”
陈琳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身体散发出幽幽荧光，她的身影开始分解。
“话虽如此，但我今天的确来杀你的。”
“不过这个人情我还是记下了，如果你下次落在我手上……”
“我可不会放过你。”
说着，墙壁裂开，一根根藤蔓如来时一样又缩了回去。
“真不打算留下她？”
空间扭曲一瞬，萧雅出现在刚刚陈琳坐的椅子后面温声询问。
“在她身上留下标记了么？”
“嗯，留下了。”
萧雅微微颔首，抬手虚空一划，一张魔法定位图出现。
“她说的对，我对敌人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就看看她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了。”
方启放下杯子，哑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