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个蜥蜴人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方启的纳米粒子已经全面渗透了他们的神经系统。
这不是粗暴的意识改写，而是更加精密的信号拦截，每一个神经元发出的指令都会被纳米粒子截获解析，然后选择性地放行或阻断。
被控制的人不会感觉自己被操控，他们只会觉得身体忽然变得很奇怪，想抬手却抬不起来，想说话却发不出声。意识完全清醒，但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为首的蜥蜴人惊怒交加，眼眶里的竖瞳几乎缩成一条线。他能感觉到那些微小的异物正在自己体内蔓延，沿着脊椎向上爬，向大脑爬，向每一个神经节点爬。
“别紧张。”
方启的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我说了，只是临时的主人，等你们帮我把事情办完，这些小家伙会自动离开你们的身体。”
他说的是实话，纳米粒子确实会离开他们的身体， 在完成使命之后，以自我分解的方式，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当然，这也看方启的个人意愿。
“你休想！”
另一个蜥蜴人拼命挣扎，绿色的能量从皮肤下的纹路中涌出，试图将那些入侵者逼出体外。
萧雅抬手，指尖轻轻一压。
一道无形的元素枷锁瞬间箍住那人的四肢，将他刚凝聚起的能量彻底打散。
“别浪费力气了。”
她的语气平静：“你们体内的能量运转规律我已经完全解析，再挣扎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那蜥蜴人不信邪，继续催动体内能量。
下一瞬，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些能量在体内逆行，将沿途的神经末梢灼烧得一片焦黑。
萧雅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方启已经走到为首那个蜥蜴人面前，伸手按住他的额头。
纳米粒子以更高频率渗入对方的大脑皮层，开始读取表层记忆。
蜥蜴人瞳孔剧烈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从内部窥视，那种被从灵魂深处翻找的感觉让他的意识都在颤栗。
“不……你不能……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人？”
方启微微挑眉，他顿了顿，浏览的速度骤然加快。
开始寻找起所谓大人的讯息。
蜥蜴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这个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这个蜥蜴人在一生的记忆在眼前划过，他曾经是蜥蜴族一个普通的猎手，什么时候被寄生的不知道，只是部落里忽然来了一个母树的使者。
方启的眉梢轻轻一动，他找到了关于那个使者的消息。
那是一张熟悉人的脸。
年轻的女人，黑发，眉眼间带着某种让人难以忽视的锐利和魅意。
画面一闪而逝。
方启松开手，挑了挑眉。
萧雅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怎么了？”
方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那个瘫软的蜥蜴人，缓缓开口。
“你们那个大人，叫什么名字？”
蜥蜴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拒绝回答，却发现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
“陈……陈琳。”
萧雅闻言有些哑然。
陈琳，看来这个女人在深海族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要高不少。
“关于陈琳，你知道多少？”
蜥蜴人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的意识在纳米粒子的入侵下逐渐模糊，但嘴巴依然忠实地回答着问题。
“大人……是母神的最高代行者之一……她的核心……与母神本体相连……只要母神不灭……她就不会真正死亡……”
方启和萧雅对视一眼，这个信息还挺关键了。
“这些高阶上位者大人的孢子……有分裂重生的能力……只要有一个细胞存活……就可以在母树能量的滋养下……重新凝聚身体……”
蜥蜴人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眼皮开始打架。
方启知道这是纳米粒子深度介入神经系统的正常反应，他没有阻止。
“三天后……她会亲自来，接收那批货物，并且协助我们完成新同类的转化……”
说完这句话，蜥蜴人彻底昏了过去。
方启站起身，看着另外四个同样瘫软在地的蜥蜴人，沉吟片刻。
“他怎么了？”
萧雅问。
“这种操控对于精神伤害不小，为了让他暂时不变成傻子，他的大脑我懂了自我保护机制。”
他抬手，纳米粒子从五个蜥蜴人体内收回一部分，但留下了一些更隐蔽的东西，那些东西不会影响他们的正常行动，甚至不会被他们的感知发现，但会在特定的时刻被激活。
“让他们继续执行原计划吧。”
萧雅微微颔首，没有追问。
她只是挽住他的手臂，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这一次你还不打算和她叙叙旧？”
方启失笑摇摇头。
“我和她可没什么好聊的话，暂时先观察一下吧，不要打草惊蛇。”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五个昏迷的蜥蜴人，和萧雅一起转身向裂隙外走去。
市场依旧喧嚣。
巨岩族的叫卖声，甲虫商贩的嘶鸣，幽光族飘过时留下的精神波动余韵，一切都和半个小时前没有任何区别。
萧雅边走边抬手，解除了那道元素折射层。
“接下来做什么？”
“等。”
“等维兰德他们抵达，等那些寄生体把他们意外带到这个据点，等陈琳亲自现身。”
“然后？”
“然后……”
方启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笑。
“或许这次的旅行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两人穿过人群，消失在市场之中。
身后，那间半封闭的岩室里，五个蜥蜴人陆续醒来。
他们茫然地对视着，试图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人族呢？”
“好像……被我们打跑了？”
“不对，我记得我抓住了一个……”
“你记错了，是我抓住的……”
记忆的混乱让他们面面相觑，但很快，一个更重要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大人三天后就要到了，他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准备。
为首的蜥蜴人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挥了挥手。
“别管那两个人了，赶紧先去做重要的事情，明天要确保万无一失。”
“是！”
他们匆匆离开岩室，向市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体内，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纳米粒子正在按照预设的程序，悄然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