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星委屈的目光瞥向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只见,陶红看他的眼神尽是宠溺。
“妈,是为了弟弟吗?他是你儿子,我也是你的女儿啊!别人都有对自己好的爸爸妈妈,可我的爸爸妈妈在哪儿?我已经失去爸爸,爷爷奶奶,你还要让我失去你吗?”
陶星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早已泣不成声。
记忆中,妈妈也有爱她的时候,给她梳头发,给她买好看的花裙子。
可是,自从妈妈把她送到了城里的学校,她就成了一件被人扔掉,遗忘的垃圾。
陶红有了新的家庭,和她的距离渐行渐远。
她数着星星,想着妈妈的模样。
在陶星的生活中,出现的是陶德旺和蔡桂香的身影,学习上和老师打交道最多的人,也是爷爷奶奶。
在成长的过程中,情感缺位,母爱缺失,妈妈只是血缘上的称呼。
陶星只有在梦中的时候,梦到过妈妈向她奔跑过来的身影,妈妈把她抱到空中举高高,她笑的那么快乐。
在莱逸欢的恐吓和打骂声中,陶星抹着眼泪醒来。
渐渐,她上了初中,她以为只要在学校表现好,就可以引起陶红的关注。
她有了自己的交友圈,相互比赛学习,可是,她发现,不管是在年级拿到前十,还是在汉字比赛活动中,代表学校获得了全县第二名的好成绩,陶红从来没有在乎过,她也始终没有出现过。
妈妈真的不要她了吗?她一次次告诉自己,妈妈是爱她的,会像世上所有的妈妈,爱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儿,陶星的眼里滋生出一丝朦胧。
陶红亲昵地朝儿子脸蛋上亲了一口,这微乎其微的动作,让陶星心生羡慕。
为等这一刻,她等了许久。
陶红已经很久没有亲吻过陶星了,她的内心充满了期待。
“妈,你可不可以也亲亲我?别对我这般冷漠,我和弟弟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当初,你和爸爸也很相爱,怎么就把我拒之门外呢?”
陶红的视线,在陶星的身上挪不开,她捏了一下儿子胖乎乎的小脸蛋儿,白了陶星一眼。
“你能和你弟相比吗?至少,以后,我能靠着他,到老了还有了指望。而你身上,有你爸的影子,想起那个死鬼爸爸,我心里就难受的要死,你走,你们都走,我不想看到你,走啊。”
陶红的力气很大,这让陶星身子失去平衡,头碰在了桌子上。
陶星的头在汩汩流血,被陶红意外的举动也吓坏了,她悲痛欲绝。
“妈,我好好上学,以后挣了钱,也可以照顾你的,我求你不要这么狠心对我,我只想让老师和班里的同学们知道,我也是有妈爱,有妈疼的孩子,我不想被人骂成是野种。”
陶红没有在意陶星头上的血,而是叫嚣的语气骂道。
“你还想上学?别做白日梦了!我问你,拿什么上?家里欠的账,你来还啊!女孩儿家,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我让你去学校接受教育,这已经是格外的恩赐了,要我说,你直接回来,带着你弟弟,洗衣做饭,他爷爷奶奶大了,我还能省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陶星想学习,就是为了要走出去,她也多多少少知道陶染的过去。
她没有同意陶红的话:“妈,我不是我三姑,你当初和爷奶要控制我三姑的命运,干涉她的感情,还要插手她的工作,她才是其中的受害者,我也不是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又管不了,你们上一辈的事,还要重复到我的身上吗?活着的人已经很痛苦了,死去的人,也受到了应有的代价。”
陶红心里咯噔一声,她脸色大变,她从来没有想到,陶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她心里,陶星就是一个穿着开裆裤,屁事不懂的孩子。
“你个死妮子,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也是人,耳濡目染中听到的,妈,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我也在长大啊!可是,我做的再好,你都看不到,你也没有爷爷奶奶,在你心里,你只有你自己,你可知道,在我刚去初中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有阴影了,你看着我在笑,可我并不快乐,你可曾有一点儿关心过我?在我需要亲情的时候,陪伴我的,永远都是同学和老师,你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听过我的心身吗?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
“既然同学老师都比我好,那你找他们去啊!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是你妈,你也不是我闺女,你有气还有人可说,我的苦,去跟谁说?如果不是我,你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我给了你一条命,你不感恩戴德,还喋喋不休的指责我,你和你三姑一样,都是白眼狼,白眼狼。”
陶星被陶红骂的一无是处,看着陶红扭曲的嘴脸,她想到了和陶染在一起争吵的日子。
虽然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爷爷奶奶,三姑都宽容着她。
如今,关心她的人都不在了,过往的争吵,反而成了一种少有的快乐。
陶星没有劝动陶红去开家长会,糟糕的是,陶红还直接给学校联系,不再让陶星去学校继续读书。
学校的建议是,青春期的孩子,教育注重方式,不要冲动,商量着来,最好要尊重孩子的选择。
陶星悄悄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心都碎了,她所有的希望,仿佛要化为泡沫,她心有不甘。
莱逸欢爸妈的当着陶红的面,说是愿意带着孩子,赞同陶红出去打工,莱逸欢是铁定指望不上,老两口所剩时日不多,就想看着自己的孙子长大。
莱逸欢在的时候,贴补一点是一点,可欠的账,也把老两口快要榨干了。
陶红在和远方打工的朋友联系,寒暄之中,以姐妹相称,听起来就很亲切。
陶星不想重走陶红的老路,趁着陶红不注意时,她去电话亭拨打了陶染的电话号码。
陶染正在召开会议,听到陌生电话打了过来,她轻轻摁掉,以为是诈骗电话。
陶红手里没有多余的钱,朋友热情地帮她买好了两张票,让陶红带着陶星去找她。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却唯独不见陶星。
朋友的电话一个催着一个过来,这让陶红心急如焚。
她心里直嘀咕:“也不知道这孩子去哪儿了?实在找不到人只能报警,朋友好心帮忙买票,不是辜负人家的一番良苦用心吗?”
陶染这边的会议刚结束,陶星拖着哭腔又打来了电话。
陶染听出来是陶星,她的声音,陶染再熟悉不过,还没说话,就在话筒里嘤嘤地哭泣,她不知道,陶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陶染焦急万分,对着话筒喊道:“陶星,你这是咋了?发生什么事了?同学欺负你了?你说话啊!不要吓姑姑,你快告诉我啊!”
陶星听到陶染关心备至的话语,一股暖流在心中荡漾。
她真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可是刚一说话,就泣不成声。
陶星踌躇了片刻,断断续续的说:“三姑——是我,你在县城吗?我想——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