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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3章 半块玉佩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仓库顶上的积水顺着铁皮缝隙往下滴,"嘀嗒、嘀嗒",在空荡的仓库里敲出清越的回响,像谁在数着时间。季洁把最后一份现场照片归档,指尖划过死者林慧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上的女人梳着利落的马尾,嘴角带着点笑意,眼神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技术科初步报告出来了。”何燕华掀开警戒线走进来,白大褂的下摆还沾着泥点,手里捏着张打印纸,“死者脖子上的勒痕确实是金属丝造成的,和门后发现的那根铁丝成分吻合,但铁丝表面太锈了,没提取到有效的指纹。还有她手里的玉佩,是和田玉,质地一般,但年头不短,断裂处的血迹确实是死者本人的,没有他人dna。”

    杨震正蹲在发现脚印的纸箱旁,用手电筒照着地面残留的石膏模。男士皮鞋的纹路清晰些,是常见的牛津底,鞋码43;女士高跟鞋的鞋跟很细,鞋印边缘模糊,但能看出鞋头有朵玫瑰花纹样。“这两种脚印都出现在尸体周围,应该不是仓库管理员的吧?”

    “不是,”老郑拿着笔录本凑过来,纸页被汗水浸得有点发皱,“管理员穿的是胶鞋,我们比对过了,纹路对不上。而且他说昨晚七点就锁门回家了,小区监控能证明,暂时排除嫌疑。”他顿了顿,指着女士高跟鞋的石膏模,“这鞋看着挺贵的,不像来这种旧仓库该穿的。”

    季洁走到仓库深处的铁架旁,上面堆着些蒙尘的木箱,标签大多模糊了,只依稀能认出"五金配件废旧电缆"之类的字样。最底层的木箱有被挪动过的痕迹,地面留下道浅浅的划痕,边缘还沾着几根深棕色的长发,不是死者的——林慧是短发。

    “这里有头发。”她用镊子夹起那几根头发,放进证物袋,密封时塑料袋发出"滋滋"的轻响,“长度及腰,染过棕色,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杨震走过来,手电筒的光顺着铁架往上扫,在顶层角落照到个不起眼的布包。他踮起脚够下来,布包沉甸甸的,解开时里面滚出几卷电线,还有个锈迹斑斑的扳手。“这些电线看着比仓库里的新,不像是堆在这里的旧东西。”他拿起扳手掂了掂,分量不轻,“上面好像有磕碰的痕迹。”

    技术刘接过扳手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这上面的痕迹像是最近才有的,我回去化验,看看能不能找到血迹反应。”

    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王勇和李少成踩着晨光跑进来,裤脚还沾着泥。“杨队,查到点情况。”王勇抹了把脸,掏出个u盘,“林慧是附近超市的收银员,离婚三年,带着个八岁的女儿住在和平里小区。邻居说她前夫最近总来骚扰她,俩人上周还在小区门口吵过架,动静挺大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李少成把手里的监控截图递过来,照片有点模糊,但能看清小区门口的争执场面:一个高瘦的男人拽着林慧的胳膊,林慧低着头挣扎,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旁边站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吓得脸都白了。“这就是她前夫,叫张建军,在汽修厂上班,我们去他厂里问了,他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杨震盯着那张截图,男人的侧脸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他忽然想起男士皮鞋的石膏模,抬头问:“张建军穿多大码的鞋?”

    “43码!”王勇立刻接话,“我们问过他同事,说他常年穿牛津底的皮鞋,跟这个石膏模对得上!”

    季洁捏着那张林慧和女儿的合影——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女儿呢?现在在哪?”

    “在邻居家呢,”李少成的声音放轻了些,“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孩子还在睡觉,邻居说林慧昨晚没回家,她以为是加班,就先把孩子接过去了。刚让韩丽过去陪着,没敢告诉孩子出事了。”

    仓库门口的阳光渐渐浓起来,透过破损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道长长的光斑,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杨震把布包重新扎好,塞进证物袋:“去张建军家看看,顺便查他昨晚的行踪。媳妇儿咱俩去超市问问林慧的同事,看她最近有没有跟人结怨,特别是穿玫瑰花纹高跟鞋的女人。”

    超市里刚开门,冷柜的压缩机发出"嗡嗡"的低鸣,货架上的牛奶盒还挂着水珠。林慧的工位在收银台三号口,抽屉里还放着半包纸巾,一支快没油的圆珠笔,还有张揉皱的便签,上面写着"下午接乐乐放学",字迹娟秀,尾端被墨水洇了个小黑点。

    “小慧这人挺好的,就是性子太倔。”旁边收银台的大姐擦着扫描枪,语气里带着惋惜,“上周她前夫来闹,说要抢孩子抚养权,她气得浑身发抖,说死也不会把乐乐给他。”她顿了顿,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不过除了她前夫,她最近好像跟一个女的走得挺近,总在休息时躲着打电话,有时候还吵架,我们都听见她在仓库后面跟人喊"那东西不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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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样的女人?”季洁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收银台的台面。

    “四十多岁吧,穿得挺时髦,上周三来过一次,在门口等林慧,我看见她穿的高跟鞋,鞋头有朵红玫瑰,特显眼。”大姐比划着,“俩人当时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看着不太高兴,那女的走的时候瞪了林慧一眼,表情挺凶的。”

    杨震心里一动,拿出女士高跟鞋的石膏模照片:“是不是这种玫瑰花纹?”

    大姐凑过来看了看,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个!我当时还想,穿这么贵的鞋来超市,不怕被踩脏啊。”

    从超市出来时,阳光已经很烈了,晒在身上有点发烫。季洁看着路边卖早点的摊子,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混着油条的香味,突然想起杨母烙的葱花饼,也是这样带着烟火气的香。“张建军那边还没消息吗?”

    杨震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是技术刘的电话。“杨队,那根扳手有发现!”技术刘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上面有微量血迹,dna比对出来了,和死者林慧一致!还有布包里的电线,上面沾着点化妆品成分,是种挺贵的香水,叫"午夜玫瑰"。”

    “午夜玫瑰?”季洁皱眉,“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牌子,是个法国牌子,价格不便宜。”

    “张建军的同事说他最近交了个女朋友,特爱打扮,总喷香水。”杨震发动汽车,方向盘在手里转了半圈,“去张建军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那瓶香水。”

    张建军家住在老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弥漫着煤气味和饭菜香,墙上的小广告层层叠叠,像块褪色的补丁。他家门没锁,虚掩着,推开门时"吱呀"一声响,惊得墙角的蜘蛛慌忙爬进网里。

    屋里乱糟糟的,啤酒瓶倒了一地,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座小山。季洁走到梳妆台前,上面摆着几瓶廉价化妆品,唯独没有香水。倒是床头柜的抽屉里,藏着张褪色的合影——年轻的张建军搂着个长发女人,笑得一脸灿烂,那女人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及腰长。

    “这是他前妻?”季洁指着照片问。

    跟来的邻居探头看了看,摇头说:“不是,这是他前两年处的对象,叫李梅,后来不知道为啥分了。李梅就爱染棕色头发,还总穿高跟鞋,脾气暴得很,以前常来这儿吵架。”

    杨震正翻着衣柜,在最里面找到件女士风衣,口袋里掉出个小瓶子,正是"午夜玫瑰"香水。他对着阳光看了看,瓶身还挺新,喷头处沾着点深棕色的头发丝。“找到香水了。”他把香水瓶放进证物袋,“李梅现在在哪?”

    “好像住在幸福路那边的老房子里,”邻居挠了挠头,“具体门牌号不知道,只听张建军骂过,说她总去超市缠着林慧,不知道图啥。”

    季洁突然想起林慧同事说的那句话——"那东西不能给你"。她走到客厅的旧书柜前,最底层的书都被抽走了,留下道空荡荡的缝隙,边缘有被硬物硌过的痕迹。“这里原来放着什么?”

    邻居凑过来看了看:“前阵子我来借酱油,看见张建军在这儿藏了个木盒子,还用锁锁着,当时李梅也在,俩人正为这盒子吵架,李梅说那是她妈的东西,凭啥张建军拿着。”

    杨震的目光落在墙角的垃圾桶里,里面有张撕烂的快递单,拼凑起来能看清地址:幸福路78号。“走,去幸福路。”他抓起风衣往外走,脚步带起的风把桌上的啤酒瓶吹得晃了晃。

    幸福路的老房子是排平房,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绿得快要溢出来。78号院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撞见个穿睡衣的女人正往门外扔垃圾,看见他们下意识地往屋里缩了缩——她有头及腰的深棕色长发。

    “李梅?”杨震亮出警官证,女人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烂菜叶滚了一地。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飘着股浓郁的香水味,正是"午夜玫瑰"。季洁走到梳妆台旁,上面摆着双高跟鞋,鞋头的玫瑰花纹和仓库里的脚印完美吻合。鞋跟处沾着点红褐色的泥,和仓库地面的泥土颜色一样。

    “林慧是你杀的?”季洁的声音很稳,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虎口处有道浅浅的划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

    李梅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眼泪突然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小水珠,滴在睡衣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不是我……我没杀她……”她的声音发颤,像被风吹得发抖的树叶,“是张建军逼我的……他说只要拿到那个木盒子,就能给我妈治病……”

    杨震走到里屋,衣柜里藏着个锁着的木盒子,和邻居描述的一模一样。他用工具撬开锁,里面铺着块红绒布,放着半块玉佩——和林慧手里的那半块正好能对上,断裂处的痕迹完全吻合。

    “这玉佩是我妈的。”李梅哭着说,声音哽咽得像被堵住的水管,“我妈前年去世前,把玉佩掰成两半,一半给了我,一半给了我妹妹……我妹妹就是林慧!我们是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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