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带了也没事。
五分钟后，小黑卷着路牌飞了回来。
接下来的施工没办法避免声响——
将原有的旧路牌从水泥底座上撬开、拔出，本就是粗暴的体力活。
但现在，王准已经排除了‘噪音招鬼’这条规律。
金属撬棍刮擦铁杆、水泥基座碎裂，以及螺栓被重新拧紧时发出的尖鸣——
所有这些刺耳的动静，现在都失去了禁忌的重量，不再与未知存在之间产生危险共鸣。
看着‘生路’路牌被阿米尔和礼萨两人稳稳嵌入基座，最后一道螺栓彻底拧紧，王准打开了任务面板。
预想中完成任务后应当亮起的‘回归’按钮，并未在界面上浮现。
王准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投机取巧的做法被系统一巴掌拍死。
他对此其实早有预感。
早在上一次任务，看见陈九亚头顶那个明晃晃的箭头时，怀疑的种子就已经埋下。
而这次‘换路牌’的尝试，不过是将猜测付诸实践的验证。
倒也不算徒劳——试验的结果，彻底坐实。
猜想成了铁证，板上钉钉！
“王队。”
常威手一翻，将沾着灰的粪叉收进道具栏，目光迅速扫过街道两侧的阴影，“今晚——还去不去‘偷尸体’？”
问完这句，他停顿了一下，自己也在权衡这次行动的必要性。
眼下，几件保命的道具——
‘鬼摇铃’、‘天师符’，‘圈儿安’连同王队刚刚动用过的异能，都处于冷却阶段。
这就等于，万一潜入时又撞上什么诡异，他们手头上没有任何能抵挡非常规威胁的依仗。
常威没明说，但紧抿的嘴角和游移的眼神，已经把顾虑摊在了明面上。
“我有件事想不通——”
王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我们为什么会被鬼盯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之前推测的触发条件是‘噪音’和‘敲门’，现在看来明显不对。这两件事，我们压根没做过。”
“更何况……”
“大街上警车鸣笛算不算噪音？那动静可比我们说话声大多了。”
“那鬼，又为什么不去找警察？”
“这可说不准……”张文突然抬脚，狠狠踹在刚立稳的路牌杆上。
“哐——！！”
金属杆连带着水泥基座都震了一下，整块‘生路’牌子剧烈地左右晃荡，好半天才慢慢减速。
收回脚，他盯着还在嗡鸣的杆子，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有些不合时宜，“说不准，它早就去过了。”
张文转过脸，朝王准挑了挑眉毛。
“王队你琢磨琢磨，要是那边已经折了不少警察……那现在市区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王准沉默几秒，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他拇指划开锁屏，在通话记录里找到‘吴警官’，点下去。
听筒贴上耳朵，里面传来“嘟——嘟——”的忙音。
一声，两声，三声……
响到第六声时，自动断了，没人接。
王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随即按下三个数字——
110。
“当前线路繁忙，请您稍后……”
他挂断，再拨。
“当前线路繁忙，请您稍后……”
第三次、第四次按下重拨，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一字不差的电子语音。
王准放下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第一天！
这还仅仅是任务开始的第一天，整座城市的秩序肉眼可见地滑向崩坏的边缘。
警力被拖垮，通讯系统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而他们甚至还没看清真正的‘敌人’是谁……
那第二天呢？第三天呢？
当支撑社会运转的系统逐一失效，当维持日常的最后一点力量消耗殆尽时——
这个任务场景里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是再度蠕行而来的腐肉尸潮？
还是不可名状的百鬼？
无论面对的是哪种情况，检查尸体都势在必行，关键在于确认——
死掉的人，是否会转化为另一种形态的威胁？
这一点至关重要！
它意味着任务持续时间越久，环境中潜在的危险个体就可能越多，整个团队的处境也将随之不断恶化。
王准的目光在任务界面上的‘找到生路’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抬眼。
“晚上行动照旧，我们不进去……”
“偷尸的事情，交给小黑和阿灯。”
原定的计划是潜入室内观察，现在既然不敢贸然踏入建筑内部，那就只能换个方式——
把目标从里面弄出来，在外头看清楚。
“王、王先生，阿灯是谁？”拉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往前凑了半步。
队里每个人的名字他都仔细记过——
王准、常威、沈石、张文，李庆雨，甚至包括那把会动、长着手的‘小黑’。
虽然对后者充满好奇，但拉詹始终忍着没多问。
可现在，怎么凭空又多出了一个名叫‘阿灯’的伙计？
他迅速排除了其他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阿米尔和礼萨两人身上——
会不会，是他们当中某个人的小名？
“跟你无关。”王准一带而过，显然不打算解释，转而问道：“你租的车，停在哪？”
“就路边，拐角过去就是。”拉詹立刻回答。
“我也租了一辆……”常威接过话，“下午分头办事时顺带租的。”
“那正好！”
王准当即决定不动用‘核动力驴’，后备箱里见不得光的东西太多，他暂时还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将先前分发下去的枪械一一收回，王准递给小黑，示意她将武器收纳进自己那个特殊的类口腔结构里。
这是王准新发现的‘可移动空间百宝囊’！
只要小黑不将枪械真正吞入消化，仅作暂存，物品便能安全隐匿地藏于其中。
这也是基于现实的战术考量——
要是遇见突发情况，重新打开‘核动力驴’再拿武器，反应时间显然太慢。
这点时间差，足够决定生死。
敌人不会、也绝不可能像傻b一样乖乖地等你穿戴整齐。
更何况，在许多狭窄或复杂的任务环境里，根本就腾不出放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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