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屯兵边境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紧紧盯着兵部郎中许正昭，声音低沉而威严：“此话当真？”
许正昭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颤声道：“千真万确！西凉此次屯兵数量巨大，且行动诡秘，不似寻常操练。”
“混账！”皇帝将信件拍在桌案上，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西凉蛮子，竟敢趁火打劫！”
太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父皇，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查明西凉此举的意图，同时加强边境防御，以防不测。”
“查明意图？”
皇帝冷笑一声，“西凉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他们的意图还需要查吗？朕要的是对策！对策！”
太子被皇帝的怒火震慑，一时语塞。
三皇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即道：“父皇息怒，儿臣倒有一计，或许可解燃眉之急。”
皇帝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哦？说来听听。”
三皇子不慌不忙地说道：“父皇，西凉此次屯兵，无非是想趁我国内忧之际，谋取利益。儿臣以为，可双管齐下，一方面，派遣使臣与西凉谈判，探明其真实意图，尽量拖延时间；另一方面，从国库调拨粮草，支援边境，同时……”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林，“同时，严查国内奸商。”
见他颇有成算，皇帝又瞥了一眼宁王：“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陛下。”宁王开口，“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粮价，安抚民心。”
“如何稳定？”皇帝问。
冷凝冽低声提醒：“开仓。”
宁王微微一顿，他看了女儿一眼，心中了然。
宁王起身，拱手道：“西凉向来狡诈，谈判未必能有结果，反而可能麻痹我方。臣建议，应以备战为主，谈判为辅。”
“备战？”
皇帝眉头紧锁，“如今国库空虚，粮价飞涨，如何备战？”
宁王沉声道，“陛下，今年各地收成尚可，可否考虑开放部分官仓，平抑粮价……”
他看了一眼冷凝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同时，彻查劣质铜钱一案，追回被侵吞的钱粮。”
“不可！”
陆林立刻反对，“陛下，边境战事一触即发，军粮储备万万不可动用！”
“那百姓呢？”
皇帝反问，“难道要让百姓饿死吗？”
陆林一时语塞。
皇帝沉吟片刻，说道：“开仓放粮，兹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又看向户部尚书陆林，“陆林，你可有话说？”
陆林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所言极是。”
“废物！”
皇帝怒斥，“朕要你何用？”
“父皇息怒，陆大人多日操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父皇勿怪。”三皇子急忙求情。
“父皇息怒，”太子再次开口，“儿臣以为，宁王叔的建议可行，但需谨慎行事。”
“如何谨慎？”皇帝问。
太子思索片刻，说道：“可先在永安城试点，开放部分粮仓，同时严厉打击哄抬粮价的不法商人，以观后效。”
皇帝点头，“此事交由你负责。”
“儿臣遵旨。”太子领命。
“陛下。”
这时，一名户部官员突然站出来，跪地禀报，“臣有本奏！”
皇帝示意他说下去。
“臣……臣早在多日前便察觉到劣质铜钱之事，并已上报……”那官员声音颤抖，“可……可不知为何，此事一直未得到处理。”
太子闻言，脸色大变。
他盯着那名官员，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这名官员是他安插在户部的眼线，怎么会突然倒戈？
皇帝目光如炬，扫过太子和陆林：“这是怎么回事？”
陆林连忙解释：“陛下，臣……”
“你闭嘴！”
皇帝怒斥，“朕不想听你狡辩！”
许正昭适时开口：“陛下，李大人所言非虚。永安城内关于劣质铜钱的传言早已沸沸扬扬，兵部也曾多次出动维持秩序，以防民变。”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向太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太子百口莫辩，他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父皇，儿臣……”
“够了！”
皇帝打断他，“朕对你太失望了！身为储君，竟如此失职，你让朕如何放心将江山社稷交给你？”
皇帝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森冷，“内忧外患，你们却还在这儿争吵不休！”
长安侯回过神：“陛下，臣……”
皇帝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冷凝冽站在宁王身后，思绪飞转，西凉异动，这可不是小事。
前世，西凉与安国之间战火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一个劣质铜钱案便让太子失去左膀右臂，之后更是日落西山。
粮价波动，开仓赈粮，直接导致国库空虚，无力应对西境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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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这才有机会联合内外，灭了安国。
也不过是几年的光景！今日之事绝对不能让对方占上风。
“陛下。”李大人再次开口，“此事宁王府也知晓。”
皇帝一愣：“与宁王府有关？”
“正是。”李大人说道，“臣近日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宁王府，而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冷凝冽，“而且，此人似乎与世子有关。”
冷凝冽心中一惊，这次大概撇不清大哥的关系了。
抬眼，对上了太子无能为力的苦笑。
“沐钧？”皇帝皱眉，“他不是在家养伤？”
“陛下有所不知。”李大人说道，“臣前些日子于市井调查，发现郡主也在街上，且听闻周遭劣质铜钱的事情，显然是已经知晓。后来军械库当日，世子曾两次外出，而且还去过……红鸾阁。”
“红鸾阁？”
皇帝眼神一凛，“他去那里做了什么？”
“世子……他取走了一本账本。”
李大人略显犹豫，“而且，据围观人员的证词来看，世子身上还有一枚……朱雀令。”
“朱雀令？”
皇帝猛地站起身，“他竟敢与江湖势力勾结？”
宁王跪地请罪：“臣教子无方，但此事另有隐情，还请陛下明察……”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外面打断。
“报——”
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皇后娘娘求见！”
皇帝眉头紧锁：“让她进来。”
皇后匆匆走进大殿，手中还拿着纸卷轴：“陛下，臣妾发现……有贡品流失，兹事体大，特来请皇上查明！”
皇帝看着她，声音低沉：“什么东西不见了？”
“是……是……”皇后欲言又止。
皇帝不耐烦：“说！”
皇后深吸一口气，说道：“陛下，朱红白玉镯，翡翠缠丝镯，有许多……”
身边的内侍接过清单呈递皇帝，他扫了一眼，立刻脸色就变了。
皇后声音又低了下去，犹犹豫豫：“臣妾听闻，前些日子郡主的及笄礼宴上，有不少贡品都出现过……”
在听到“朱红白玉镯"那刻，宁王脸上血色如潮水般退去，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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