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渐渐散去，窗外的中环大厦群纷纷从雾气中显现。
这是繁荣的象征——是此时魔都、京城、深市加起来也凑不出来的都市天际线。
可惜长期身处其中的人，并不在意它们。
林祖辉被吵醒后，也没再回去睡什么回笼觉。
联系套房的专属管家，热气腾腾的早餐、现场冲泡的一壶好茶，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很快就送来了。
这里是港岛，只要你足够有钱，想要什么都不是问题。
侍应送餐前，林祖辉已经洗漱完毕。
他坐在餐桌前，随意翻阅报纸，对自己占据大多数头版毫不在意。
时不时端起茶杯品一口，心思小半在报纸上，大半却在山海集团的启动。
倪坤顺利脱身，代表倪永孝身上的危机暂时解除——整个计划要尽快动起来。
那十亿投资反而不算重要，这笔钱随时能凑齐。
似乎该让倪永孝去内地走一趟，跟一些文化单位和合作院校先接触一下？
嗯？
那家矿业公司也该启动了，得让东叔去找林昆、叶公子谈谈。
刚想到这，主卧的房门从里面推开。
“哒、哒、哒。”
一阵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后，对面的椅子被拉开。
林祖辉放下报纸。
刚坐下的青霞素面朝天，乌黑长发没扎，就这么散在一侧。
没穿昨晚那套露背礼服，而是裹着酒店标配的丝质睡衣。
“早啊，吃点东西吧。”
“如果不合胃口，可以叫管家重送——这里应该什么都有。”
青霞有点不知所措，脸红得厉害。
“啊？没事没事，我不挑食的。”
似乎觉得光说没说服力，她立刻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砂锅粥。
林祖辉没在意，重新拿起报纸。
青霞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白粥，注意力却全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她——跟那些围追堵截、变着法子送礼物、哄她开心的追求者完全不同。
等了几分钟，眼看林祖辉真不打算开口，她只能自己找话题。
“我能叫你阿辉吗？”
废了半天劲，就憋出这么一句？
林祖辉嘴角微翘，没放下报纸，语气随意：
“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当然没问题。”
“想说什么尽管说。再过半小时我的助理要来，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青霞顾不上羞涩了——她还真信他这话。
之前在夜总会见面的时候，她留了名片，还以为他肯定会抽空打来约她。
谁知道左等右等，这人从来没联系过她。
“你似乎很忙？”
“昨晚凌晨才睡，今早天不亮就起？”
林祖辉无所谓她问什么，有问就答，突出一个诚实：
“今天是意外。平时我都睡到七点半。”
“早上被个紧急电话吵醒，既然醒了，就早点起来。”
青霞不擅长聊天，又或者林祖辉的距离感太强，她完全不知道接什么。
刚聊两句，就彻底卡壳。
小脑袋开始自我怀疑：接下来该说什么？
电话里说了什么？
两人关系也就一般，人家都说是紧急电话了，再问是不是太冒失？
又沉默两分钟，她决定不往下问了。
“阿辉，我跟金公主的片约还有两部。”
“前几天施小姐跟我聊过，说后面不续约了。”
“以后有电影项目，会按项目谈片约。”
“你能帮我想想，我以后要怎么发展下去吗？”
林祖辉这才放下报纸。
早这么谈就好了，东拉西扯绕半天，搞得他差点以为——青霞是看上他这个人呢。
那肯定不行。
漂亮姑娘他喜欢没错，想让他娶回家？
还是算了。
“方案有很多，看你目标是什么。”
“如果真是干一行爱一行，有什么艺术追求，顺便赚点钱享受人生——”
“我建议你成立个人工作室。”
“雇人替你干活，挑好剧本，认真拍戏。赚了钱就在港岛买房买地囤着。”
“房价有涨有跌，但优质地产永远稀缺。”
“现在山顶道豪宅卖几千万一栋，二三十年后卖几亿、十几亿也很正常。”
青霞立刻摇头。
她哪有什么艺术追求？那玩意又不能当饭吃。
她本人有阅读障碍，识字都费劲，还艺术？
“我就是长得还行，运气好罢了。说不准哪天就不红了。”
“没上过几年学，艺术是什么我都不懂。”
“我就希望现在多赚点钱，别等以后没人找我拍戏，就没饭吃——很多明星年纪大了很凄凉的。”
林祖辉不反驳。
这一代港星，本就是时势造英雄。
对岸要是早点开放文娱市场，哪轮得到这帮天王天后出头？
要说青霞是美女，那朱琳呢？
好，这个还算混得不错。
那你看看小龙女她妈呢？
舞蹈团出身，也算靠近娱乐圈，长得国色天香又能如何？
“两个选择：一个复杂，一个简单。”
“复杂点——你找人合作，自己开经纪公司，整个公司围着你转。”
“你现在很红，未来大明星在圈内话语权会越来越高。”
“物色些年轻人，你演主角，他们演配角。”
“甚至你去拍大制作，让他们在同公司的低成本片里当主角，尽力捧红他们。”
“哪怕你不红了，靠之前编织的关系网，也能在他们身上吸血。”
“以你的人脉，捧不出接班的巨星，捧一批能靠拍戏吃饭的小明星，不难。”
青霞听得一脸愁苦。
她不被别人吸血就不错了，哪有本事去吸血？
自己开公司？
还要跟人谈条件、帮别人争角色？
“阿辉……要不你来跟我合伙开公司？”
“我愿意做小股东的！”
林祖辉上下打量眼巴巴看着他的青霞，觉得自己正跟傻瓜谈未来。
都说女人胸大无脑——这大脑都祭献掉了，怎么罩杯也没涨啊？
“提醒你一下。”
他语气平淡，嘴里吐出的话却带着一缕不屑。
“我不是兜里只有几百万在装大富豪。”
“你觉得，我能看上年产值几千万、哪怕折腾成造星工厂也就几亿规模的生意？”
发现青霞眼里带着水雾，张嘴似乎要道歉。
林祖辉干脆伸手示意她别开口，也没兴趣再教这姑娘怎么利益最大化了。
傻乎乎的，搞不好被人一口吞了。
“好了，我给你找条最简单，最保险的路。”
“新世界的董事长鲨胆彤跟我关系很好，他有个一起玩金融的小兄弟叫杨授成，在港岛商界有点名声。”
“前几天，杨授成、大刘、彤叔的儿子跟我聊过。”
“他们要合伙成立一个经纪公司。”
“我会让杨授成联系你，你加入他的经纪公司，并且要以你加入为条件拿到一定股份。”
“我保证，你一定不会吃什么亏。”
青霞眼里的水雾渐渐消失，她自己也意识到刚才的提议有点好笑。
杨授成、大刘现在都很有名，她自然知道这两位，可这两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快，甚至大刘还托人跟她提过，让她去陪酒。
“阿辉，我听说过他们。”
“似乎不是好人，他们合作的经纪公司能有前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