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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彻继续前行，面色却始终冷冽。
彼时他心中怨气尚未平息，恐怖的凶戾不断自体内散发，使得周围正魔两道，在看到他之后，都不由纷纷远离。
他本就不愿与正道为敌，对方不阻拦，自是再好不过。
老实说，他虽向善，却也知晓乱世的无奈，在修真界内，恐怕没有哪个修士，手上是没染过无辜之人的血的。
但鹰钩鼻的五色网，以及那拼接而成的傀儡，显然超出了这个无奈的范畴。
他不光虐杀了那些少女，还以她们的皮肉炼器炼傀，这种做法根本就与魔门无异。
再加上潋青萍就是鲛人族，周彻自然也爱屋及乌的对鲛人族有着一丝好感，因此察在觉其迫害鲛人族少女后，就更不可能放过对方了。
穿行于战场之间，没了那些正道阻拦，只片刻周彻就抵达了一处锚点所在。
其手中勅鬼旗旋转收束，随即就踏步进入其中。
解决完了钟玉瑶，他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去完成……
回到合欢，周彻立刻就往记名殿钻去，那里不光有众弟子讯息，还记录了各洞府分配情况。
穿过一片荒凉废墟，不多时便抵达记名殿外。
看着眼前破败，周彻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记得初次来此，他还因睡过头被秦玉兰拦在门外，如今再至，此地却成了这般狼藉。
长吁一口气，周彻脚步轻踏，旋即不疾不徐的迈过门槛，于无数尸鬼遗骸中走向殿堂。
记名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身为修士，想要搜寻殿中讯息，自是轻轻松松。
不多时，他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并循着殿中记录，往东面小城外，云海中的无数山峰寻去。
根据记名殿所载讯息，周彻很快便来到孤峰上的一处小院前。
此地，正是江照居所。
“婉儿姐姐！”
小院由竹篱笆围成，能够清晰看到院子栽植的花草，但碍于有阵法阻隔，周彻无法直接进入，于是乎只能站在院外呼唤。
可小院的主人似乎不在，任周彻呼唤了半天，仍旧无人回应。
故又在门外等了许久，周彻才终于失望离开。
时间继续流逝，转眼一炷香走过。
直到此刻，那小院中封闭的门扉，才缓缓打开一丝缝隙。
江照站在门口，见外面已经无人，便又将之轻轻虚掩。
屋内并未燃烛或开窗，因此显得有些昏暗。
在确定周彻是真的已经离开，她那颗因重逢而加快跳动的心，才渐渐安定。
只是当房门轻掩，她那双宛若秋水的眸子，却蓦然多出一丝落寞。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曾经的过往。
暴雨合着雷鸣的雨夜，华贵的宫阙楼阁、罗帐玉榻，以及……那痛彻心扉的撕裂……
虽然……但是……
就这样吧……
这样就够了……
毕竟……现在的自己，与他已身处在不同世界……
单这样想着，江照心底又莫名多出一丝酸楚。
婉儿姐姐……
那稚气的声音，尽管过去这么多年，却仍旧清晰。
只是那张纯真善良的脸，她已没有资格，去再度接近。
“婉儿姐姐。”
回首，一张俊逸的脸庞，便映入眼底。
而随着记忆的涌现，眼前和煦的微笑，也与那稚子面庞，完美重叠。
“你……”
江照震惊，只一瞬，心脏就又再度狂跳。
“嘘！”
不等对方开口，周彻的右手食指，就轻轻点在了那张酥唇之上。
“让我猜猜，婉儿姐姐不想见我的原因。”
周彻开口，依旧满脸笑意。
此刻的他，已然用千貌无岐，将自身换作了男相。
其一只手轻触在江照唇间，身子也微微躬曲，加之此刻的江照正背贴房门，二人的身位便显得格外暧昧，就好似是在壁咚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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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先认出你啊？”
周彻开口，似玩笑般的语气，带着一丝欣喜与诙谐。
看着对方脸上微笑，江照不禁有些晃身，但仅是片刻，又回归寻常。
“合欢宗的洞府结界，乃是由无数六阶以上灵纹交错庇护，你是怎么进来的？”
“嘿嘿，这是秘密！”
周彻嬉笑回应，旋即就欲去拉对方的手。
“先不扯这个，婉儿姐姐你先告诉我，我刚才猜得对不对啊？”
两人素手相衔，周彻便欲拉着对方往厅堂中心的桌边走去。
但其才刚转身，掌中柔软，便迅速抽离，如雪花般，迅速自手心融化逝去。
面对江照的突然抽离，周彻明显怔了怔，但回眸而来的，仍旧是张温柔和煦的脸。
“怎么了？真生气了？”
周彻询问，旋即稍一沉思，就又开口道，“那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婉儿姐姐，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快别生气了！”
周彻一边说一边撒娇，言罢就又欲拉对方的手。
然而……
当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那只柔软，江照却如触电般，再次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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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留他的手，滞留在半空。
“呼……那个……”
周彻有些尴尬，不禁将手收回，挠向了后脑勺。
“周彻。”
江照开口，语气平静。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声呼唤，却使得周彻心脏都颤了颤。
随着江照喊出对方名字，二人便对视在了一起，但她似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两人就由陷入到一场微妙的对视中。
“你走吧。”
良久，江照才终于开口。
似是缓和了许久，成终于作出的决定，在念出这三个字时，其身子都不由轻微的抖了抖。
只是她竭力控制着自己，所以并未表现得太过明显。
一般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但周彻的观察向来仔细，因此江照的逐一举动，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为什么？”
周彻质问，面容平静。
“不为什么，就是单纯的不想见到你。”
“你在撒谎。”
“呵，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我为什么要对你撒谎？这样做对我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婉儿姐姐，我……”
“我叫江照。”
江照开口，将周彻的话，堵在嘴边。
望着眼前女孩，周彻竟不由语塞，胸口处，也好似是被什么砸了一般，麻木胀痛的同时，又带着几分酸楚与苦涩。
“你到底怎么了？”
“离开！现在！”
江照并未回应，侧身一拉，就将房门给拽开来。
“婉……”
“走。”
江照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冷冽，眼神也变得异常冰寒。
就好像……是在面对着一个陌生人。
此刻的周彻，没再言语。
他心脏绞痛，眼神里则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过许多种重逢时的场景，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般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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