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这个大礼！你可还喜欢？！”
周彻询问，声音里充斥着桀骜与暴戾。
恐怖灵压伴随着他拳头的起落，将夏幽兰一次又一次的送往痛苦彼岸。
此刻的夏幽兰，整张脸都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生机也衰弱到了近乎要弥散的地步。
然而其神魂，却又在周彻拳头上的蜃龙气息加持下，始终保持着高度清醒的状态。
携带毁灭的痛苦，随着面部传导向她的全身，欲要将之彻底征服。
可夏幽兰毕竟是合欢宗的绝顶天才，因此即使是面对这般折磨，她的心底，依旧不曾有屈服的念头。
周彻的拳头还在死命砸落，不断发泄着心中怒火。
而被疯狂蹂躏的夏幽兰，却逐渐适应了这股高度刺痛神魂的折磨，并在识海中，悄然汇聚起了一缕虚无忘我。
嘭！
灵力爆裂之声迸溅，意境威势就自周彻身前轰然炸开。
随着虚无忘我之意悄然绽放，周彻那钢炼的龙拳，亦在此时骤然散功，使得被蜃龙气不断吸引纠缠的夏幽兰，瞅准机会脱离了出去。
灵威激荡，掀起层层白烟。
夏幽兰那血肉模糊的脸迅速恢复，而其手上则没有丝毫滞留，在逃脱龙拳轰击之后，立即便再度凝聚无上忘我意境，使之化为空洞天幕，朝着滚滚白烟中的模糊，就吞噬而下。
“周清月！”
夏幽兰嘶吼，被血渍肉沫粘连的脸上，满是怨毒与愤恨，仿佛是来自于地狱的森罗恶鬼般，欲将周彻吞没殆尽。
然而……
嗡！
只听剑鸣激荡，一道斩灭人鬼两界的剑光，就顷刻划过苍茫，自大雾中间劈开、自虚无天地劈开、自夏幽兰的眉心劈开，将鬼蜮的大门撕裂，为眼前光景带来了深埋于森罗的真正炼狱。
一剑——鬼门开！
虚无忘我停滞，被硬生生从夏幽兰手中剥离。
她的目光凝望前方，整个人都被这破灭虚妄的一剑，震慑在了原地。
此剑虽并无昭月一剑那种锁魂即死的蛮横特质，可其中威势，却远比昭月一剑还要恐怖百倍不止。
夏幽兰心中惊悸，迟疑了片刻后，才下意识想要伸手，抚摸自己那被竖直劈开的脸。
然而当她抬手时，竟惊奇的发觉，自己的肉身，已然被一道诡异剑痕撕裂成了两半，不过她的灵魂状态，却仍旧完好，并未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及。
夏幽兰有些不解，因为这一剑斩下，似乎就只是将她的灵魂与肉身，给强行分离了而已。
其余，便再无影响。
“看来师姐，似乎是不太喜欢我的回礼？”
周彻的声音，自烟尘中传出。
随后一道倩影，就跨过朦胧，踏碎虚空，朝她缓缓走了过来。
那身影明明脚步平缓，但仅仅只是一瞬，就已然走出灰蒙，将夏幽兰心中禁忌，展露在了她的眼前。
“你……！你的气息？！不！这不可能？！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存在？！
不光是容貌，就连气息、神魂、灵脉，乃至本源！竟都完全一致！”
看着自烟尘中走出的萧凝雨，夏幽兰的认知，都快要被周彻给颠覆了。
她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言语中充斥着激动与错愕，显然是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像师姐那能够无视道则的意境一样。”
周彻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
萧凝雨容貌绝美，骨子里透露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质，因此当周彻保持相对平和的状态时，那股让人俯首的威仪，便不由自主，自无形当中绽放，并迅速扩散开来。
而当周彻通过千貌无岐，变作过萧凝雨后，其才真正明白了，对方对自己的那抹温柔。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萧凝雨似乎便从未对他展露过这股睥睨众生的威仪。
夏幽兰看着那张自己无比贪恋痴迷的脸，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就在心口肆意滋长，将痛苦和愤怒、不甘与痴狂，尽数掏出。
虚无忘我之意，乃是她观乾国古帝遗留仙迹后有感而生，其虽不含规则之力，但她却从那仙迹中，明悟出了一丝合道之气。
而也正是因她观过仙迹，所以在察觉到周彻能够无视大道束缚，将容貌化作萧凝雨，并将境界提升到中成四重时，其才会生出这些复杂且消极的极端情绪。
毕竟，世界上能够无视或规避道的，除去更强大，以及拥有特异性的道外，就只剩下规则（仙力）了！
“不，不可能！即使你的天赋极强，可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修行了一年有余，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逆天的气运，得到仙人传承！”
夏幽兰面目狰狞，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将她此刻的癫狂，书写得淋漓尽致。
“可能是因为，我运气真的很好吧。”
周彻回应，并未否认对方所言。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运气，有些过于逆天了。
刚入仙门，就得了洗体至宝阴阳逆行丹；卧底魔门的第二天，便获得了几千年都未曾被人取得过的至高道藏孽龙四渡。
入桑镇有桃夭赠宝，进豢兽山又获王翊传承，哭海港得萧凝雨解惑，送亲之行再悟仙人妙术。
在这一年里，他虽经历了许多悲欢，看过了许多冷暖。
但若细究起来，一切……似乎又太过顺利了些。
他的经历，仿佛是被人刻意安排，注定要如此般……
“呵呵哈哈哈……
运气好？！确实！你明明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却仅仅用了一年多时间，就获得并超越了常人十年、甚至是数十年才能达到的成果！
如果只是单从表面去看，你的确可以算得上是气运之子了。
但是周清月！你可知在无尽的岁月当中，被世人铭所刻下的修行真理，究竟为何物？”
夏幽兰忽而大笑，好似失心疯。
但听了对方的话后，周彻的眼底，却明显闪过了一丝犹豫。
“死水！一滩浑浊到了极点，散发着无垠恶臭的死水！
世间天才无数，按理来讲，各种传承应当无所断绝，前赴后继才对。
可你有想过，为何到了这一代，一国当中被奉为最强的神女何汐，却只是堪堪步入了中成四五重境？而一宗之中的最强者，也都与前人相差了数个境界吗？”
嗡！
周彻心中惊骇，他并不是个愚笨之人，加之在踏足修行界后就一直有着这样的疑问，故当此事真的被夏幽兰提起时，他便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因此那股不祥之感，才会来得如此迅速，如此深刻。
他脑海中，桃夭的模样一闪而过，但即使已经有了大致猜想，其却也不愿去相信，那就是真相。
见周彻眉眼微凝，夏幽兰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些本应延续道统的妖孽、天骄、气运之子！如今都已然成为了各大宗门之中，大成修士的养料。
或道丹、或魂傀、或炉鼎、或肉身。
总之，他们早已物尽其用，并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而你如今的情况，便与他们如出一辙！
我很确信！周清月！
你就是某位大能人物，培养出来的一株仙药，一株随时都可能会被用来反哺自身的仙药！”
“住口！”
周彻开口，眼中寒光浮现，下一刹，鬼道一剑便再度斩出，于苍茫中，留下诡异死寂。
只不过这一剑……却并未斩在夏幽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