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奎大吼一声,想要衝过来,却被荒隨手一挥袖子,整个人连同斧子一起飞出去几百米,砸进了一堆白骨里。
“睡吧,睡了就好了。”
荒的手掌死死按著叶星辰,眼中的怜悯更甚,“尘归尘,土归土,这才是宿命。”
叶星辰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身体像是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哀鸣。
老了。
他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走过了凡人的一生。
力量在消失,意识在模糊。
这就是天人五衰
“宿命”
一个沙哑、苍老,却依旧带著刺儿的声音响起。
荒一愣。
只见那个已经被他按得佝僂下去的年轻人,並没有倒下。
叶星辰抬起头。
他的脸已经布满了皱纹,像个八十岁的老头。
但那双眼睛。
一金一黑,异瞳流转。
里面的火,没灭。
“去你大爷的宿命。”
叶星辰那只乾枯的手,突然抓住了荒的手腕。
很用力。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荒那乾柴一样的肉里。
“嗯”荒脸色微变。他感觉到了一股反抗的力量,不是神力,不是法则。
是血。
是肉。
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气血之力!
“神力不能用,你就以为老子废了”
叶星辰咧嘴一笑,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老子是混沌体。”
“就算是变成了凡人,那也是凡人里的祖宗!”
轰!
叶星辰体內,突然传出一声类似战鼓擂动的闷响。
那是心臟跳动的声音。
他那已经乾瘪下去的血管,瞬间暴起。
气血如龙,强行冲开了天人五衰的压制。
“给老子……起开!”
叶星辰一声怒吼,声音虽然沙哑,却透著一股子焚尽八荒的霸道。
他抓住荒手腕的那只手猛然发力箍了进去。
咔!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骨,竟然被这个本该油尽灯枯的年轻人,硬生生地捏碎了!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更让他心惊的是,从叶星辰手上传来的那股力量,纯粹、滚烫,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像是一座正在爆发的火山,正在疯狂地反向灼烧他体內的死气。
“这……不可能!”荒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是长在了自己肉里,根本挣脱不开。
“没什么不可能的!”叶星辰那张迅速恢復年轻的脸上,挤出一个比恶鬼还凶的笑容,“老子是混沌体,就算没了神通法则,这副身子骨,也是混沌做的!”
“老子就是道!老子就是法!”
他將荒往自己身前一拽,另一只手握拳,没有光,没有特效,就是那么朴实无华的一拳,照著荒那张满是麻木的老脸,结结实实地捣了过去。
砰!
一拳到肉。
荒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太古凶兽撞上,向后倒飞出去,嘴里喷出几颗残缺的牙齿,重重地撞在了第一座无字石碑上。
轰隆一声,那座代表著第一位混沌体强者的石碑,竟然被撞得剧烈晃动,无数灰尘簌簌落下。
“咳……咳咳……”荒瘫坐在石碑下,捂著塌陷下去的半边脸,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理解的震撼。
他在这里守了无数纪元,亲眼见过九十八位惊才绝艷的混沌体,在天启的“天人五衰”的意境下,绝望地化作枯骨。
他们有的试图用最后的法则之力反抗,结果法则被瞬间抽乾,死得更快。
有的试图用肉身硬抗,结果在衰败之力下,血肉成泥,神魂枯萎。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叶星辰一样,在被“天人五衰”之力侵入核心之后,还能靠著纯粹的气血之力,强行逆转衰败,甚至反过来打伤他!
这不合常理!
在这片“文明余烬”里,一切超凡力量的根基都会被压制、抽离。气血之力虽然属於肉身,但同样会隨著生机的流逝而衰败。叶星辰的气血,为什么像是无穷无尽的
“想不明白”叶星辰甩了甩手,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刚才那一瞬间的衰老和恢復中,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像是被淬炼过一遍,对这片空间的压制力,有了一丝微妙的抗性。
他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老头,你这招『天人五死』,確实挺噁心的。”叶星辰一边活动著筋骨,一边朝著荒走过去,“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荒警惕地看著他。
“你抽的是我的生机,可老子的根基,不是生机。”叶星辰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咧嘴一笑,“是混沌。”
“混沌是什么是开始,也是结束。是生,也是死。”
“你用『死』来对付我,不就等於往火里添柴吗”
叶星辰的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纯粹是打架打出了灵感,顺嘴胡诌出来装逼的。但听在荒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是啊……混沌,既是生,也是死。
他只想著“天人五衰”的死气能够克制一切生机,却忘了,对於一个本身就容纳了生死之道的混沌体来说,这种力量或许……是补品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荒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如果这样那以前的混沌体怎么会被天启杀了
“巧言令色!”荒挣扎著站起来,眼神中的麻木和怜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了旧日伤疤的暴怒。
“你以为你能例外你以为你比他们更特殊”
“他们每一个都曾像你这样狂妄!结果呢都成了这漫天飞灰的一部分!”
荒身上的黑色铁链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他那佝僂的背脊再次挺直,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衰败之气,从他体內瀰漫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阴柔的诅咒。
而是化作了实质的灰色雾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了一柄长达三尺的……骨刀。
那柄刀,仿佛是用无数神魔的指骨拼接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