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喘不上气。

    

    时间在加快流逝。

    

    她望着尹父苍老的脸庞，神色痛苦的想抓住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居然穿透了他的身子，握住了一片虚空。

    

    “爸……”

    

    她嘴里无意识的轻声呢喃喊道，再次伸手，依旧是一手虚空。

    

    转身抬头看去，墙上老旧的闹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转动着，周遭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假象。

    

    她就像一个幽灵一般，身子变得轻飘飘，悬浮在尹父身边，看着他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空闲的时间只会坐在窗前或沙发前一个人发呆，在这栋已经没有了人气的老楼里，腐朽变老。

    

    “不对的………”

    

    尹灿很着急，她飘荡在尹父身边来回徘徊，嘴里不断催促他要去医院检查，毕竟他的模样一眼看过去就非常的不健康。

    

    “叶尘……”

    

    “叶尘呢……？”

    

    他不是跟尹父见过面了，还相处的很不错吗？自己这副样子说话尹父也听不到，可叶尘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出现过？

    

    随着尹灿越发焦灼不安的情绪上升，尹父的状态一日也比一日差。

    

    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再不做出什么举动的话，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话尹父听不见，触碰尹父感觉不到，就连离开尹父身边，她也离开不了。

    

    好像一个诅咒一般，她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尹父逐渐衰败下去的样子，直到最后。

    

    亲眼目睹他的死亡……

    

    “不……”

    

    “不是这样的……”

    

    “救救我爸……”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爸啊……”

    

    人在突然昏迷时，黄金救援时间只有4-6分钟。

    

    尤其是尹父还有严重的病症，他这一昏迷，如果在黄金时机里得不到抢救，那基本就可以宣布死亡无疑了。

    

    可是尹灿硬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楼道下络绎不绝的车流，扯着嗓子哭喊，直到夜幕降临，也没人听到她的呼喊声。

    

    尹父的身躯开始变得冰凉，僵硬。

    

    她蜷缩着漂浮在他倒下的身躯旁边，眼神空洞，思绪空白。

    

    他的尸体是在两天后才被发现的。

    

    像尹父这种独居人士，社区会组织人手，定时上门探访，一是为了确定他们的安全，二是……

    

    就是为了以防出现眼前这种状况。

    

    接到电话，最先过来的公安人员。

    

    他们无法贸然去动独居老人的尸体，只能守护在门外，等待医护人员过来先一步处理。

    

    出警的警察是常年负责这一片的老警察。

    

    两位老警察互相闲聊着站在门口，感慨着世事无常，而其中一名警察抬眼看到对门旁边墙壁上那眼熟的小朋友绘画时，这才从纷杂的记忆中想起来：

    

    “哦……前两年那位独居去世的老太太好像就是对门这家。”

    

    “嗯？是吗？这种事还这么巧？”

    

    另一位老警察疑惑接话。

    

    “谁说不是呢……”

    

    最先提起这件事的警察眉眼间跟着染上些许忧伤的感慨：“这种事也能碰到一起接连发生，真是……”

    

    “人生无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