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阿拉,这个世界上可不存在没有代价的死亡呢,”折原凌兴味道:“与谢也小姐一定更能明白这一点吧?光是肢体的残缺被反复修复的痛苦都有人受不了,更何况是一次真正的死亡呢?”
他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可怜的被痛苦折磨的灵魂啊,让我来解放你们吧!”
一瞬间,全世界所有屏幕都被转接到折原凌这边——他向上掀起屏幕眼罩,双眼化作血色宝石:“《弹丸论破(枪弹辩驳)》、《恶意》、《ZOO》、《嫌疑人X的献身》……”
“极致特异点解放——[黄粱一梦]!”
被三番两次震惊的维瓦尔第:……可恶,为什么只有自己没这种炫酷的解放技能?
看着全世界的人逐渐闭上双眼,青黑渐变长发的少年笑道:“陷入一场长梦,醒来后就忘记这份痛苦吧!”
“为什么非要醒来呢?”
一个声音突然在折原凌耳边响起:“为什么要从美梦中醒来,去面对这个即使百般谋划、也无法逃脱战争和死亡命运的悲惨世界呢?”
“……47?”埃德加疑惑道:“你已经制服神座幽……等一下?为什么{月非}在你的肩膀上?!”
“因为神明是为了满足我们的愿望而存在的,”47幽幽转过头:“而我的愿望,是实现大家的愿望……与其在这样的世界里每日担心自己能否活到明天,不如让他们活在永远美满的{太一之梦}。”
表盘浮现,再次凝固了全世界人类的时间——在这最后一刻,维瓦尔第只来得及在心中呐喊了一句。
——你们之间到底什么时候能停止互坑啊喂!
……
全世界只有太宰治勉强看清了接下来的惊人一幕——屏幕里47的手上出现了一颗种子,轻轻投入了擂钵街的那个大坑中。
随后,一抹绿意从坑中拔地而起,生长出树叶,新枝……最后展开遮天蔽日的庞大树冠。
是真的{遮天蔽日},太宰治在屏幕上只能看见蔓延填满整个大坑的树根,但在远处海平线上甚至已经出现了树冠的顶端。
——能隔着一片大陆看见这一幕,是不是也大得太夸张了……简直是神话中的世界树啊?47到底想做什么?
但是,对方并没有给太宰治留下太多思考时间——很快,周围的海水微微涌动,一根又一根树枝从海面探出,如同梭巡的巨蛇一般穿插入凝固的人群。
太宰治愣了:……不会吧?真要灭绝异能者?
但是,树根并没有只挑异能者,而是连同身为普通人的工作人员一起、用{茧}打包了起来——一个个人形倒吊在隆起如桥拱的树根上,就像一排化蛹的蝴蝶。
……
横滨。
“我经常思考一个问题,”47转头开始对着费奥多尔说话了:“白昼与黑夜相等吗?义人与罪人相等吗?倘若人生来软弱,弱者们又该从哪位神明处寻得安宁?”
“在这个世界上,人活着,就默认了要实现某种{价值}——有异能的、有权势的人被视为{强者},而普通人、{无价值的人}被视为{弱者}”
“然而价值并非是由人们凭空创造的,要想实现所谓的价值,人就必须从他人手中{掠夺},就这样,弱者们被剥削被压迫……”
“讽刺的是,人们不觉得这么做是错的,因为他们始终将那虚无缥缈的自我价值,奉为圭臬——像武装侦探社这样的英雄毕竟只是某几个人,但绝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为英雄。”
“有人生来弱小无助,有人陷于后天的不幸,有人向卑劣和怯懦屈服……弱势者被无情淘汰,平等当然无存,在残酷的斗争中,人们朝不保夕、艰难度日,只能目视自己的价值,不断被外物掠夺……”
47的眼睛悲悯地扫过涩泽龙彦、魏尔伦那几次超越者级别的争斗、在这片大地上留下的至今还未修复的伤痕:“最后,只有{英雄}能够获得成功,得到歌颂与赞美。”
“而弱者们在勉强幸运地活下来后,继续为了生存奔忙,只有在来之不易的休息日里,他们才得以从生活的重压中解脱,回归灵魂的平静。”
……
{默尔索}。
【只可惜,两三个日夜,还是太过短暂,】47张开手,面相伟岸的大树:【在我看来,社会的理想制度应当是七休日。】
【在星期日的明天,是第二、第三,乃至永远的有一个星期日,这就是世界的新面貌——无所事事的永恒安宁之日。】
【由此,每个人都能在乐园中回归自己原本的位置,有人瞻仰银河,有人在角落彼此相拥,不必承担多余的责任;唯有如此,人类才能以最高洁的姿态,面对命中注定的结局,度过充满尊严的一生……这就是,{幸福地活着}。】
已经被裹进去一半的太宰治:……可恶,这话说得太让人心动了——谁不想要每天都是星期日呢?
他垂下眼:但是,人不能也不该活在永久的幻梦之中……不过,就算是有着[人间失格]的自己,也未必能从那所谓的{美梦乐园}中醒来……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责任心的{英雄}。
……
横滨。
47在最后看向自己的朋友们:“那么,你们也要进入我的{美梦乐园}吗?”
西格玛迟疑了一阵后,咬紧牙:“会在里面得到{家}的话……我想试试。”
费奥多尔拒绝了进入{太一之梦}:“我想到处看看,人们梦中的{完美人生}是什么样的。”
而果戈里则表示:“我可以进去看看,但我要能随时出来的自由。”
47点头答应了,最后对他的两位同谋告别道:“接下来,我要去往梦境、用神明给这个{乐园}充足能量……之后{我们}会带着{书}离开。”
“……充能?”费奥多尔眉头一皱,发觉了不对:“你们之后要去哪?”
“这件事我和尼古莱提过了,”47脸上没什么留恋:“所谓的{书},是能{逐级向上}取代的{平行世界}的机制的规则造物——我们要去的,是能改写这个世界的{书}所在的、你们的上级世界。”
费奥多尔心头一颤:所以说,也许自己所在的世界,也会像{书}里的那个世界一样被改写吗……那样的话,自己竭力去改变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们的打算是,在每个世界得到{书}来打开前往上一级的{门},直到抵达最终之{书}所在的世界……这个愿望马上就要达成了,”47垂下眼:“下一个世界,就是{起源世界}。”
费奥多尔沉吟:“你怎么能确定?”
47抬眼看向他,眼神中的含义相当复杂:“因为{我们}曾经到达过那里。”
“那个在所有世界的日本中、唯一存在{米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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