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和洛玉衡商量好襄州之行,两人又说起了楚元稹。
“元稹是我人宗弟子,他之前乃是状元出身,也是惊才绝艳之辈。”
“后来他弃官不做成了一介白丁,武道双修已经多年了。”
李长安对楚元稹还是有些了解的,“楚兄的确是一时雄才。”
“当年雍州大旱,饿殍遍地,狗日的元景帝竟然开炉炼丹,大肆耗费民脂民膏。”
洛玉衡神色怔了怔,这么辱骂元景帝,听起来还感觉挺过瘾的。
楚元稹看向李长安的眼神,顿时多了些许崇拜。
等我有了二品战力,也要如此直抒胸臆,想骂就骂。
李长安继续说道,“楚兄恩师撞柱死谏,楚兄心灰意冷,挂印辞官,大醉三日离开京城。”
楚元稹失神道,“喝了不知多少酒,也解不开心中愁绪。”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李长安喟然吟道。
静室之中,突然就安静了。
许七安给师父打了个call,这一句直击楚元稹灵魂深处,估计楚元稹直接麻了。
许玲月抬头仰望着李长安,水汪汪的眼睛里情意满满,她最喜欢看公子吟诗的样子。
洛玉衡心神一震,然后担忧的看向了楚元稹。
只见楚元稹嘴唇发抖,目光发直,灵魂仿佛飞出了体内,已然彻底愣住了。
“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散发弄扁舟……”
“当时我胸中郁结难消,只觉这天道是瞎的,黄帝是昏的,世道是黑的!”
“九五之尊,万民之主,却只顾缥缈的长生,完全不顾生民死活,他怎么就那么心安理得!”
楚元稹看向洛玉衡道,“道首,以后在李兄面前,什么惊才绝艳是再也不能提了。”
洛玉衡忧心的是,楚元稹好像对李长安越来越崇拜了。
李长安淡淡说道,“说起元景帝这老狗,若不是玉衡这么多年盯着他,不知道还要搞出多少祸国殃民的烂事来。”
洛玉衡听到这句话,突然娇躯一紧,心神不稳。
这么多年来,她的确是纠正了元景帝许多荒唐的想法。
元景帝一些大肆劳民伤财,但是对修道无益的计划,都被她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是,在大奉军民眼中,她就是祸国殃民的女国师。
是她勾引皇帝修道,不理国政。
殊不知,就算没有洛玉衡,元景帝还是要修道的,而且修的更荒唐。
但是,洛玉衡毕竟要借助大奉气运修炼。
担一些骂名,她也从不辩解。
就连大奉难得的能人魏渊,都曾到灵宝观大骂洛玉衡扰乱朝政。
如此多年过来了,第一次说中她痛处的,竟然是李长安。
这个臭男人,还真是有种奇怪的魔力,说话扎人心。
“宁宴,刚刚在走廊里的话你说的不对,理应向国师道歉。”
许七安立刻拱手道,“晚辈见识短浅,出言无状,还请国师见谅。”
他察言观色,也能猜个七八成。
这位人宗道首,估计也是一位师娘。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年轻女弟子呢。
李长安看着洛玉衡怔怔发愣,知道收编道门人宗的宏伟计划,已经顺利铺开了。
有位文化名人说过,“胃是通往男人心灵的通道,音道是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
这句话用在浮香、许玲月身上,显然是非常合适的。
可以预见的是,对于王妃也是合适的。
但是对于怀庆、洛玉衡这样的女人,心灵比较强大,就要先软化一下。
这些女人不能硬舔,要提供情感共鸣,这是最高层次的情绪价值。
让她们觉得,你是懂她们的。
她们就会很自然的,放开通道了入口了。
李长安耳边传来了洛玉衡的传音,“你这善于蛊惑人心的臭男人,真想堵上你的嘴!”
“欢迎来堵。”李长安有点子期待。
他接着开口说道,“楚兄,你想请教的是,如何兼修武夫和道门吧?”
楚元稹拱了拱手道,“李兄兼修三道,三道齐头并进,相辅相成,令人敬佩。”
李长安摆了摆手道,“我能兼修儒门正气、道门法力、武夫气机,这是天赋使然。”
“但其实三门同修,有相互辅助,也有相互矛盾之处。”
“比如道门八品强化五感,甚至能看到鬼物,武夫七品也有此能力,但是弱了许多。”
“武夫七品炼神境锤炼元神,而道门本身主修元神,如果先修了道法,武夫踏入炼神境就如履平地。”
“再者,儒门的言出法随是规则之力,但是具体的释放出来,有一些和道门法术是相通的。”
……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如果要兼修两门或者三门,就要尽量利用相通之处,规避矛盾之处。”
“因为每个人规避的方式不同,从九品一路修炼上来,走的路已经截然不同了。”
“所以,你要问我你下一步道路在哪里,我也回答不了你。”
“另外,修道要逆天而行,顺心而为,无论下一步在哪里,如果违背本心,终究难成大器。”
“因为,我的来处与你不同,过往与你不同,初衷亦不同,未来也注定不同。”
许七安听着李长安的话,心中大呼佩服。
明明就是“我不知道”四个字,竟然被师父扩展成了长篇大论,说的如此义正词严,还令人佩服!
再看看楚元稹的表情,竟然有种豁然开朗,跃跃欲试,柳暗明的样子。
他现在严重怀疑,师父搞定这些公主国师什么的,全靠忽悠。
果然楚元稹开口说道,“李兄一番话,在下豁然开朗。”
“在下武道双修,总是担忧走岔路,因为未来不明确。”
“现在看来,只要扬长避短,顺心而为,必然能走出自己的路。”
这一次李长安访问灵宝观,顺利的化解了双方的矛盾,还促进了一次合作行动,可谓圆满至极。
李长安走的时候在,明显发现洛玉衡口气好了很多,显然是通道入口松动了。
三人离开灵宝观,李长安对许七安说道,“宁宴,这次去的时候,把金莲道长带上。”
“完整的双修大道,是道宗共同的财富,他地宗也要出一份力。”
“金莲道长住在哪里,你知道吧?”
许七安点头,“知道的,他趴在我棺材上面的时候,跟我说过。”
随后,许七安骑上了他心爱的小母马,哒哒哒的奔向外城。
李长安远远的看着,对许玲月道,“小月儿,咱们也回去吧。”
许玲月搂住李长安的腰,紧紧贴在怀里,然后扬起精致的小脸。
盈盈水眸无限温柔,撒娇道,“公子,人家哪里小吗?”
许玲月属于jk美少女型的,小巧玲珑,盈盈一握。
“小有小的妙处。”
许玲月娇声道,“那妾身以后就叫小月儿。”
“回城。”李长安言出法随,扬长而去。
灵宝观中。
洛玉衡感受到强大的规则气息,对弟子们说道,“你们觉得李长安如何?”“骂元景帝的,一定是好人。”清微道士毫不避讳。
“手段高明,不服不行。”清尘道士虽然输了,但是心服口服。
“才德兼备,正人君子。”楚元稹不吝赞美。
洛玉衡黛眉微皱,你从哪里看出他正人君子了。
“不,他善于蛊惑人心。”
“我与李长安交锋数次,没有占到一点便宜,他的弟子估计也不是省油的灯。”
“此去襄州,一定要稳固道心,莫要被人蛊惑。”
楚元稹拱手道,“弟子谨记。”
洛玉衡接着说道,“你御剑去城北,去找找金莲道长的居所。”
“如果我所料不差,李长安有必须留在京城的理由,所以才派弟子去取双修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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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去襄州应该是有些凶险的,不然他不会来找我们帮忙。”
“双修术是道门共同的秘术,地宗也不能闲着,得让那肥猫也出份力气。”
“肥猫?”楚元稹困惑。
“金莲道长受了伤,灵魂常常寄居在一只肥猫体内,而且乐在其中。”
“但是不知为何,他很久没有出现了,你自己去找他吧。”
洛玉衡心知肚明,地宗道首·金莲·橘猫·皮条道长是被自己揍怕了,所以不敢来。
“那老头子在江湖上路子广,应该能帮上忙的。”
楚元稹闻言,立刻站起身来,“事不宜迟,弟子这就前往。”
洛玉衡点了点头,楚元稹就走出静室,右手一扬飞剑出窍,然后再踏上飞剑离去。
许七安骑在小母马上,突然抬头看到一道剑光飞过。
“御剑很厉害吗,等我到了四品,我直接能飞。”
“有了师父给的金刚不坏神功,我马上就能踏入六品了。”
“你能御飞剑,我有小母马,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楚元稹早早的来到了城北,但是神识扫了一圈,完全没有发现有修道者存在。
道首简单的一句话,“你去城北找找金莲道长的居所”,好像没有那么容易。
他索性落在地面,在一个又一个聚居区,寻找一切关于道门的线索。
一个时辰后,楚元稹再度升空。
他还是没有发现金莲道长,但是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长安的弟子许七安。
“许七安也来了,难道他也是要寻找金莲道长的?”
“莫非他知道金莲道长的居所?”
“索性没有头绪,不如跟着他吧。”
又一个时辰后,许七安终于抵达了道长的小木屋。
这里到处都是茅草房、小木屋,但是金莲道长的小木屋门口,有一个扎着红绳的稻草人。
许七安扣响院门,发现里面静悄悄,没有人应答。
“金莲道长?”
“快开门啊,我是徐谦!”
远远跟着的楚元稹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没搞错。
现在好了,跟着许七安进门,一定能找到金莲道长。
他看着许七安翻墙进了院子,果然里面静悄悄的。
“大猫?”
“小猫咪,差点被黑猫撅的小猫咪?”
“你不会被国师打死了吧?”
楚元稹刚刚要飞进院子和许七安汇合,听到这两句顿时停住了脚步。
同为天地会成员,自己也见过的金莲道长,他差点被……
还有,道首为什么要打金莲道长,还快打死了……
楚元稹觉得,他长期离开京城,似乎错过了很多趣事。
楚元稹没有杀意,许七安武夫五感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他发现,这么叫都没听到道长骂人,那么人一定是不在。
“hellokitty,ドラえもん,加菲猫,咪咪咪……”
楚元稹一脸困惑,许七安竟然会念咒,他不是武夫吗?
“哈娄尅剔得让阿梦……”
这寻踪道法的法诀好复杂,楚元稹决定放弃,还是坐享其成吧。
许七安那边,已经推开了主屋的房门。
屋子里干干净净,金莲道长静静的躺在床上,离开的时候很安详。
“道长,能听到吗?”
道长毫无反应,应该是又出去遛猫了。
“道长,回来吧!”
“复活吧,我的道长!”
尝试了两种自创的道门咒语,许七安承认失败。
这可怎么办,师父从来没有安排过这么重要的事情给他。
这次一定要一鸣惊人,给师父交上一个满意的答卷。
而且这次行动是道门复兴的大业,对于金莲道长斩妖除魔的大计有百益而无一害。
“道长,委屈你了。”
许七安卷起袖子,左右开弓,照着金莲道长狂扇耳光。
金莲道长之前被人伤过肉身,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一定会有后手。
只要自己对他的肉身造成微微伤害(打脸),就能唤起道长的自慰机制。
我许七安,果然机智的一批。
“啪!啪!啪!”
房门外的楚元稹,听到了房中响亮的击打声,突然犹豫要不要进去。
正当他在门口犹豫的时候,里面击打声停止了。
因为许七安觉得,只要造成一点点伤害,金莲就能感觉得到。
楚元稹正打算跳进去的时候,突然间肩头一重。
他耸了耸鼻子,闻到一股强烈的尿骚味。
“对不住了,年龄大了,憋不住尿。”
金莲道长不掺杂感情的声音,从楚元稹肩头传来。
楚元稹心里发苦,上半身衣服已经被猫尿浸透。
很显然,金莲道长以为刚刚打他肉身的,是楚元稹。
所以,这泡猫尿,是报复。
“道长,你回来了?”
“有人进入院子的那一刻,我就感知到了。”
“道长,我还没来及进去呢。”楚元稹不背这个锅。
“你们一丘之貉,他也跑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