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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王点了点头。
“是。我知道你能修复那些粮食,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但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
他苦笑一声。
“一石三鸟,好手段。”
齐云宵看着他。“王爷,你是个聪明人。但你做了一件蠢事。”
耀王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匕首。
“从你踏进这间密室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看着齐云宵。
“齐云宵,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耀王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皇帝,真的要杀我吗?”
齐云宵看着他,没有说话。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齐云宵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耀王能听见。
“王爷觉得呢?”
耀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我觉得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
“皇帝不会杀我。
我是他亲叔叔,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小时候,我抱着他骑过马,教他射过箭,他登基的时候,是我第一个跪下去磕头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会杀我。”
齐云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耀王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匕首。
“所以这把匕首,是你的意思,不是皇帝的意思。
对吗?”
齐云宵表情没什么变化:“王爷觉得是就是,觉得不是就不是。”
“重要的是,这把匕首,是御用之物。
你死在这把匕首下,就是体面。没有人会说你是谋反被杀的,没有人会说你勾结斩龙人,没有人会说你背叛了大秦。”
“你死了,还是大秦的王爷。
你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你手底下的人,只要不主动找麻烦的,我也不会为难他们。朝廷还是这个朝廷。”
终于,耀王点了点头。
“好。”
他握着匕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
这一刻的他,才是大秦的王爷。
不是那个勾结斩龙人、密谋造反的叛逆,不是那个在密室中咆哮怒吼的疯子,而是那个曾经带领大秦军队打过仗、治理过一方、在朝堂上一言九鼎的耀王。
他看向齐云宵,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齐云宵,我死后,大秦就交给你了。”
耀王又看向那六个跪在地上的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好自为之吧。”
那六个人浑身一颤,有人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耀王深吸一口气,举起匕首,刀尖抵在自已的胸口。
“齐云宵,你说得对。
我确实想当皇帝。
但我不是为自已。”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是为了大秦。
我觉得,大秦不能没有皇室的声音,不能只有一个国师。
我觉得,皇帝应该亲政,应该自已掌管朝政,而不是把所有权力都交给一个外姓人。”
他顿了顿。
“我错了。”
“大秦有你,是大秦的福气。”
他的目光落在匕首上,那刀尖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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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刺入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桌案上,溅在耀王那身玄色锦袍上。
那六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有人已经瘫软在地上,有人吓得尿了裤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过了许久,齐云宵转过身,看向那六个人。
“你们?是自已死,还是我来送你们?”
陈牧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磕得鲜血直流。
“国师饶命,国师饶命,下官是被耀王胁迫的,下官真的不想来,是耀王逼臣来的。”
顾同也跪了下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国师,下官上有老下有小,臣死了全家就完了,求国师开恩。”
李知行咬着牙,跪在那里,没有说话,但他的双腿在发抖,整个人像是一片风中的树叶。
王玄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安和周明远两人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三岁的孩子。
齐云宵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胁迫?”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日常的公文。
“第一,自已了断,家人不受牵连。”
他顿了顿。
“第二,我来送你们,家人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大秦。”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六个人面面相觑,有人眼中满是绝望,有人眼中满是不甘,有人眼中满是恐惧。
但没有人敢说话。
齐云宵没有等他们,迈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数三个数。三声之后,还活着的就不用死了。”
“因为我会让你们比死还难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密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脊背发凉。
“一。”
陈牧猛地站起身,扑向桌上的烛台,将烛火打翻,火油洒了一桌,火焰腾地蹿了起来。
他抓起一根烧着的木棍,对准自已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噗。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燃烧的桌案上,火焰舔舐着他的衣服,他的皮肤,发出焦糊的气味。
他没有叫,没有喊,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他只是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像是在笑自已,又像是在笑别人。
“二。”
顾同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伸出手,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那是他一直随身带着防身用的,没想到今天用在了自已身上。
他握着匕首,手抖得厉害,刀尖在胸口比划了好几下,都没能刺下去。
“三。”
噗。
匕首终于刺了进去。
顾同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张得大大的,像是想要喊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慢慢倒下,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李知行没有用匕首,他从袖中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脸色就开始发黑,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
王玄死得最难看,他用腰带挂在房梁上,凳子踢翻的瞬间,身体在半空中晃了几下,然后不动了,脸上还挂着惊恐的表情,舌头伸得老长。
赵安和周明远两人抱在一起,哭着哭着,忽然同时从袖中掏出匕首,互相刺进了对方的胸口。
两人抱在一起倒下,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密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火焰在桌案上燃烧,将耀王的尸体吞没,火光映在墙壁上,将整个密室照得通红。
齐云宵站在门口,背对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匕首刺入身体的声音,听到了身体倒地的声音,听到了火焰燃烧的声音,听到了死亡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他没有回头。
“清理干净。”
他对门口的禁军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尸体抬走,火焰扑灭血迹擦干,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齐云宵走出密室,走出王府,站在大街上。
他的脑海中闪过耀王最后那句话。“大秦有你,是大秦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