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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十七个人身体齐齐一颤，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咬紧了牙关，但没有一个人开口求饶。
他们选择站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结局了。
齐云宵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殿门外，禁军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禁军副统领周安，方智曾经的副手，现在已经是方智的继任者。。
他走到齐云宵面前，单膝跪地：“国师。”
“拖出去，斩了。”
周安领命起身，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些人。
“带走！”
周安站在刑台旁边，看着被押上来的十七个人，面无表情地举起手。
“斩。”
一个字的命令。
十七颗人头同时落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将刑台前的青石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大殿内。
齐云宵听到了那一声沉闷的斩，隔了很远，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很微弱了，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王勉站在队列最前面，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齐云宵的目光从殿外收回来，扫过殿中剩下的文武百官。
一百多个人站在那里，乌压压的一片，但此刻安静得像是一群雕塑。
“早朝继续。”齐云宵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百官重新列队，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王勉。”
王勉浑身一激灵，连忙出列：“下官在。”
“户部那些跟斩龙人有牵连的官员，你都查清楚了没有？”
王勉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从袖中掏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回国师，臣已经连夜查清了，共三十七人，名单在此。”
齐云宵打开折子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官职和与斩龙人之间的关系。
有姻亲，有同窗，有旧部，有收受过好处的。
他看完后将折子合上，放在旁边的桌案上。“全部革职查办。”
文官队列中，有几个人的腿当场就软了，身体晃了几下，险些摔倒。
旁边的同僚连忙扶住，但那扶的人自己也是一脸惨白。
齐云宵没有看他们，继续道：“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把所有跟斩龙人有牵连的案子全部翻出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左都御史三人同时出列，齐声应道：“臣遵旨。”
大理寺卿刚刚已经被拖出去斩了，此刻站出来的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从大理寺少卿提拔上来的。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他的紧张。
齐云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裴让。”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裴让身体一僵，连忙躬身：“臣在。”
“你在刑部干了十二年，在大理寺干了六年，十八年的老刑名，应该知道怎么办案。”
裴让的腰弯得更低了：“臣明白，臣一定秉公执法，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齐云宵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散朝之后，三司立刻开始行动，七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
回到国师府的时候。
方智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个从死人堆里被他捞出来的校尉，那个在北境战场上敢一个人冲进敌阵的疯子，那个在皇城禁军中一言九鼎的大统领。
人才。
真正的帅才。
方智如果只是方智，不是斩龙人，齐云宵会把他放在北境，让他统领十万大军，去跟六国最精锐的军队对阵。
方智有这个能力，齐云宵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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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智是斩龙人。
这个身份，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被杀的斩龙人官员，有很多人确实是人才。
赵元，工部侍郎，大秦的河道、城墙、驰道，有一半是他主持修建的，工程质量没得说，省钱也是一把好手。
韩放，大理寺卿，断案如神，三年内经手的案子没有一起冤假错案，连刑部和都察院的人都服他。
还有方智。
齐云宵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他们是斩龙人。
这个组织存在了几百年，他们的目标从来没有变过，推翻皇族，掌控天下。
在大周，斩龙人已经把朝堂渗透得像筛子一样。
在大秦，他们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只知道，如果方智没有暴露，如果自己没有发现，如果有一天斩龙人真的动手，方智带着五万禁军倒戈，大秦的皇城会在一个时辰之内易主。
五万禁军，不是五万头猪。
方智如果反了，就算他齐云宵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五万人的围杀中全身而退。
这就是为什么斩龙人必须死。
不是因为他们是坏人，而是因为他们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这个炸弹不拆掉，大秦就永远不可能安心地横扫六合，不可能安心地一统天下。
七天之后，最终的数字出来了。
皇城中的官员，从六部尚书到九寺五监，从各司郎中到各署主事，被革职、被查办、被撤换的，一共三百七十余人。
加上之前被杀的十八个斩龙人，皇城官员被下了将近一半。
整个朝堂空了半边。
六部之中，户部最惨，从上到下被清洗了一遍，只剩下不到三成的人留任。
工部次之，赵元的人全部被清掉，工部几乎换了一茬人。
最干净的是兵部，本来斩龙人就没几个，牵连的也不多，但即便如此，兵部也走了两成的官员。
大理寺卿裴让把最终的结果报给齐云宵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数字太大了。
大秦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官场清洗。
“国师。”裴让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最终的名单，一共三百七十一人，其中涉及斩龙人案的有九十四人，其余两百七十七人是在查案过程中发现有其他问题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贪墨、渎职、玩忽职守、结党营私，各种罪名都有。”
齐云宵接过名单，翻都没翻就放在了桌上。
“空出来的位置，补上了吗？”
裴让连忙道：“回国师，吏部已经在紧急选调了，从各郡县抽调了一批能干的官员上来，另外国子监和太学也推荐了一批毕业的学生。”
齐云宵点了点头：“让他们尽快到任。
大秦正在筹备对六国的战事，朝堂不能乱。”
“是。”
裴让退出书房后，齐云宵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空了一半的朝堂，这是大秦从未有过的局面。
斩龙人必须清理干净，这是其一。
其二，借着这个机会，把朝中那些尸位素餐的、贪墨渎职的、结党营私的全部清掉，换上新鲜血液。
大秦要横扫六合，需要的是一支能打仗的军队，也需要一个能运转高效的朝廷。
一群只会拍马屁、只会贪污、只会混日子的官员，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齐云宵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方智死了，赵元死了，韩放死了，徐俸死了。
那些人是人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但他们是斩龙人，这个身份，就是原罪。
大秦不需要斩龙人，哪怕再有才华也不需要。
因为一个斩龙人，就可能毁掉整个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