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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赢笑着给大魏皇帝磕了个头。
接着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带着与他年龄全然不符的苦涩与无奈：“陛下，有些话臣憋了很久了，今天必须都说清楚。”
“本来，臣只是想要利用斩龙人血脉来拖延一下时间。”
“斩龙人的血脉确实厉害，那种感染之力，传播之快，效果之强，臣一度以为是找到了对付楚国的不二法门。”
他摇了摇头，眼睛里的光暗了暗，“可现在看来，终究是臣太天真了。
斩龙人血脉对付不了阴阳家圣主，他用自已的血脉就能压制，这天下能人辈出，臣这点道行，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还是不够看。”
大魏皇帝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却发现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卫赢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但是陛下，臣从来就不是指望这些斩龙人血脉的。”
“那些行尸走肉，那些血脉感染不过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给臣争取时间，迷惑阴阳家圣主的幌子。”
大魏皇帝愣住，嘴唇微张。
卫赢站起身来，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早就写好的绸布，双手呈上：“陛下，接下来臣会下一道指令，故意透露大魏会继续打造行尸走肉的消息出去。
同时，臣会以大魏国师的名义，送一封战书给阴阳家圣主。”
“此次五千对决我大魏败了，但是七日后，五万对决。”
“臣要在战书里问他，敢不敢再来一局，看看这一回到底谁赢。”
大魏皇帝接过绸布展开，入目是一行行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字迹，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狠劲。
“战书送达之后，”卫赢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安烈府只准进不准出。
臣会对外宣布闭关，全力打造五万行尸走肉大军，让整个安烈府都知道，臣在拼命，臣在孤注一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当然，这一切都是假象。”
“真正的臣会消失。”
大魏皇帝的眼神骤然一凝。
卫赢与他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战场，不在这安烈府。”
“而在楚国皇陵。”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整个大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大魏皇帝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隐约明白了卫赢要做什么。
“我要用道法来赢阴阳家圣主。”卫赢的声音很轻。“唯一的办法，就是坏楚国皇陵风水，毁楚国龙脉，破楚国气运。”
“此计若成，楚国在一段时间内必定内乱频生，天灾人祸接踵而至。
臣不敢说能让楚国就此一蹶不振，但至少，三年之内楚国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进攻我大魏。”
“三年时间，足够让大魏重新振作起来，加上我们一直在研制的机关术，到那时候，大魏能够真正地跟楚国正面一战。”
他没有说此计若败会怎样。
大魏皇帝也没有问。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深入楚国腹地，孤身一人去动楚国的龙脉，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阴阳家圣主是什么人？
那是能看穿天机的人。
楚国的龙脉所在，必然有重重守护，就算是道门宗师去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卫赢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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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天赋再高，就算他身怀龙虎山的无数宝贝，就算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天下间绝大多数人。
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大魏皇帝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任何劝阻的话，只是将手中的绸布仔仔细细地折好，收入怀中，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在卫赢惊讶的目光中，这位大魏的皇帝陛下，对着自已的国师，对着一个十岁的少年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低到冠冕上的玉旒几乎垂到了地面。
“陛下！”卫赢伸手去扶。
大魏皇帝直起身来，脸上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一股子让卫赢都觉得心头一热的自信。
他看着卫赢的眼睛，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国师尽管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朕这个大魏皇帝，别的不敢说，但是守住这安烈府，朕还做得到。”
“在你回来之前，朕可以跟你保证，安烈府不会破。”
“大魏的城池，一座也不会被楚国攻破。”
他说这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股子帝王气魄，让卫赢愣了好一会儿。
卫赢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陛下，有您这句话，臣就算是死也值了。”
大魏皇帝摆手打断他：“别说这种丧气话，朕等着你回来，大魏还需要你，朕还需要你。”
卫赢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那股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
重新恢复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国师模样：“陛下，以阴阳家圣主的能力，我若是离开了安烈府，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他发现。”
“他这种人，对气机的感应极其敏锐，我若凭空消失，他一定会起疑心。”
“所以演戏就要演得真切一些，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案，摊开一张舆图，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打造行尸走肉的事情继续，但不能是真正的打造。
那些自愿为国效死的将士，不能再白白牺牲了。”
大魏皇帝眼神一亮：“国师有别的法子？”
卫赢点头：“我龙虎山数百年传承，不止研究过血脉和道法，也研究过很多药物。
其中有一种，能够暂时让人失去理智，变得狂暴嗜血，外在表现和斩龙人血脉感染的行尸走肉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三天之后就会自行恢复，对身体没有太大损伤。”
“我走之后，会让假扮我的人利用这种药物在军中制造出不小的动静。
五万大军的规模，足够让阴阳家圣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我要让他以为我还在安烈府，在拼命地赶制行尸走肉大军，在跟他赌七日后的一场豪赌。”
“一直到我做的事情成功，到时候，我会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说完，朝着殿外轻轻拍了拍手。
殿门无声地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大魏皇帝瞳孔猛然一缩。
走进来的是一个少年，十岁模样，身量与卫赢一般无二，五官轮廓与卫赢一模一样。
就连走路时的步态、微微昂首的角度、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都如出一辙。
若不是卫赢本人就站在眼前，大魏皇帝几乎以为自已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