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站立的,只剩下三道身影,以及远处帝棺旁气息紊乱,嘴角挂着鲜血的鬼帝。
石坚浑身浴血,道袍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焦痕,周身狂暴的雷光微弱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慢慢的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石坚脸上嘲讽的笑容越来越盛。
以大关刀撑着身体,朱长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龙挂了,绿光没了,关刀上已然布满了裂痕,胸腹间的伤口血流不止,脸上伤疤深可见骨,鲜血混合着汗水与尘土,火辣辣的疼。
九叔提着仅剩尺余的桃木剑残骸,沉默地站在朱长寿身后。脸上一片木然,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有眼眸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翻腾,又被强行冰封。
遍地的尸体,残破的法器,干涸的血迹,诉说着这场不对称战争的惨烈与代价。
鬼帝皱巴巴的帝袍只剩下几缕布条挂在其上,浓郁到化不开的鬼气此刻正丝丝缕缕的消散,胖胖的身形消瘦了下去,气息更是大不如前。
“哈……哈哈哈哈……”
鬼帝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带着喘息与痛楚的狂笑声响起来!
“这就是你们茅山的……绝招?这就是你们布局百年、牺牲无数换来的……底牌?看看!看看这遍地的尸体!你们付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在本帝身上,留下了几道……无关痛痒的伤口罢了!”
石坚依旧只是嘲弄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朱长寿咬紧牙关,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
而九叔,依旧木然。
就在鬼帝笑声稍歇,似乎准备凝聚力量的刹那!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之声,突兀地响起!
朱长寿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决绝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缓缓地地低下头,看着一截沾染着暗红色血迹桃木剑尖,从自己左胸心脏偏上的位置透体而出!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剑尖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前襟。
剧痛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寒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朱长寿嘴唇哆嗦着,想要回头,脖颈却仿佛锈死了一般,只能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扭动。
视线余光,终于瞥见了身后。
是九叔!
是他一向坚毅沉稳,护犊情深的师父,林九林凤娇!
九叔木然的脸上,此刻浮现出浓重到化不开的愧疚与痛苦,双眼神赤红如同滴血,里面翻涌着挣扎、悲哀、无奈,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断。
握着桃木剑残柄的手,微微颤抖着。
然后,九叔缓缓地松开了剑柄。
“呃……嗬……” 朱长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说不出一个字,失去支撑的他,身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向前后倒下,关刀脱手,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仰面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朱长寿的视野里是九叔赤红眼睛,以及义庄血色弥漫的天空。
为什么……
这是朱长寿意识里唯一的念头。
就在这时,朱长寿的心脏中,一滴散发着浓郁尸气的血滴,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剥离了心脏,缓缓飘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这缕尸气出现后,义庄内战死的茅山弟子残留灵力,精血气息,乃至不屈的执念碎片,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地向着这缕黑红尸气冲刷而去!
如同百川归海,又似涤荡污垢。
在众多茅山弟子的灵气、血气、正气,还有怨气的反复冲刷消磨下,黑红的尸气一点点被剥落。
不过短短数息。
当最后一丝阴邪污秽被涤荡干净,血液中间显露出来的是一滴微小如米粒的金色血滴!
金色血滴静静悬浮,散发的威压,竟然让不远处鬼帝都为之一滞!
“轰隆隆隆!”
金色血滴如同一个钥匙,一个坐标,又或者是一个地址!
在现世的同一刹那,整个任家镇的大地,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远比之前任婷婷封锁地脉时更加诡异!
无穷无尽的阴气、尸气、死气、怨气此刻疯狂地向着任家镇地底某个特定的点汹涌汇聚!
“轰……”
一声巨响从地底深处炸裂,震得整个义庄残存的建筑簌簌发抖!
紧接着,任家镇的地面,开始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一座座残破或完好的房屋、街道、废墟的虚影,如同海市蜃楼,又似倒映的幻象,缓缓地从地底深处浮了上来!
虚影与地面上任家镇残骸并非重合,而是错落有致,彼此穿插,甚至相互覆盖,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结构!
两个不同空间维度的城镇,正在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这……这是……” 吐着鲜血的朱长寿用涣散的目光看向正在浮出的城镇虚影。
当朱长寿的目光看到了那处纸扎店,祠堂,马家祖宅,还有那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两侧种满槐树的巷子……
一个无比清晰的名字,带着血沫,从朱长寿喉咙里呢喃而出:“马……家……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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