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科，墨宇竼和沐婉沁都按约定在香樟树下碰面。

    有时聊两句题目，有时只是默默递瓶水。

    有时会看见四胞胎被姐姐们抱着，在远处朝他们使劲挥手，小小的旗袍裙摆晃啊晃，像四只振翅的蝴蝶。

    最后一场考英语，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墨宇竼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考场里响起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有人在欢呼，有人在互相拥抱，有人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

    那是卸下所有压力后的释放。

    他走出考场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沐婉沁已经在香樟树下等他，脸上带着点疲惫，却笑得格外灿烂。

    “结束了。”她说。

    “结束了。”他重复道，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又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没有聊考得怎么样，只是慢慢走着，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可以松口气的线。

    警戒线外，家人早已等在那里。

    四胞胎看见他们，挣脱姐姐们的手跑过来，像四颗小炮弹似的撞进墨宇竼怀里，嘴里喊着“舅舅考完啦”。

    沐晚霖也穿着小红旗袍跑过来，拽着沐婉沁的裙子要抱抱。

    墨泽拍了拍墨宇竼的肩膀，没问考得如何，只说：“晚上想吃什么，爹地请客。”

    沐毅城也笑着说：“婉沁，咱们去吃火锅吧，庆祝一下解放！”

    暮色渐渐漫上来，两家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像首热闹的歌。

    晚风拂过香樟树梢，带来夏末的凉意。

    墨宇竼悄悄碰了碰沐婉沁的手，她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住他。

    前面的路还长，但此刻，他们只想好好享受这卸下重担的轻松，和身边这份稳稳的幸福。

    火锅店里的热气腾腾地漫上来，模糊了玻璃窗上的水汽。

    墨家与沐家的人围坐在最大的包厢里，红木桌上摆满了肥牛卷、虾滑和各色蔬菜。

    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翻滚着，把夏夜的燥热都逼退了几分。

    墨宇竼刚坐下，沐晚霖就踩着椅子凑过来，小手里举着片毛肚：“姐姐，这个给你，七上八下最好吃！”

    他的小红旗袍下摆沾了点芝麻酱，像朵沾了露水的花，惹得满桌人都笑。

    沐婉沁接过毛肚，往他碗里夹了块鱼豆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转头看见墨宇竼正对着锅里的虾滑发呆，伸手给他捞了几个：“想什么呢？考都考完了，别瞎琢磨。”

    墨宇竼把虾滑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在想……”

    “明天不用早起背书了，有点不习惯。”

    “傻小子。”

    墨泽给他倒了杯酸梅汤。

    “这才刚开始呢。等成绩出来，带你去自驾游，想去哪就去哪。”

    林思言也跟着笑。

    “就是，当年你三姐考完试，拉着我在商场逛了三天，把所有想买的裙子都买齐了。”

    墨羽璇闻言，嗔怪地看了母亲一眼，眼里却闪着笑意。

    顾逸尘在旁边给她夹了块肥牛，低声说：“等忙完这阵，咱们也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