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后十分钟，没写完的抓紧了！”

    李建国敲了敲讲台，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班。

    墨宇竼瞥了眼旁边的沐婉沁，她正咬着笔头。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早已写完，无聊地等待着交卷。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两人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教室，走廊里飘着其他班级讨论答案的声音，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叫。

    “我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沐婉沁靠在栏杆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上周的物理卷子还没讲完，这周的又堆起来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墨宇竼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看咱们班的课程表，周一讲物理卷、化学卷、地理卷、数学卷、生物卷，周二讲语文卷、政治卷、历史卷、英语卷。”

    “周三复习，周四又开始考……”

    “这循环跟打卡似的，一点喘息的空都没有。”

    他看着公告栏里贴着的“周测光荣榜”，他俩的名字总在最顶端。

    可每次领卷子时，心里一点喜悦都没有，只剩麻木的累。

    回到家，墨宇竼翻着堆积如山的试卷，突然冒出个念头。

    他给沐婉沁发了条消息：“要不，咱们跟老师申请下？”

    第二天一早，两人揣着忐忑的心情，先找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李建国正埋头批改作业，红笔在卷面上打钩画叉，桌角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李老师。”墨宇竼深吸一口气。

    “我们想跟您商量个事——要是我们每次周测都考全班第一，能不能……”

    “不参加接下来的考试？”

    沐婉沁在旁边点头，补充道：“我们保证会自己复习，不会落下知识点的。”

    “就是觉得……太频繁的考试有点影响状态。”

    李建国放下红笔，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两个一脸期待的孩子，叹了口气。

    “宇竼，婉沁，你们的成绩老师放心，但考试不是为了排名。”

    他拿起桌上的一摞卷子，指尖敲了敲。

    “你看这道二次函数题，上周考的时候，全班错了一半，这周再考，还是有同学掉坑。为什么？”

    “因为考试能帮你们找到漏洞，那种限时答题的紧张感，平时做题是练不出来的。”

    两人不死心，又去找了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正拿着听力材料在播放，磁带转动的沙沙声里，她温和地摇了摇头。

    “一次第一不代表次次第一，中考考的不只是知识，还有心态。”

    “每周考试就像给你们上弦，保持这种紧绷感，到了真正上场的时候才不会慌。”

    最后找到物理老师，物理老师的话更直接：“你们以为考第一就万事大吉了？”

    “去年有个学生，模考次次第一，最后中考掉了链子，就是因为考前放松了节奏。”

    “考试是让你们适应战场，不是给你们增加负担。”

    一圈问下来，答案如出一辙。

    两人垂头丧气地走回教室，路过公告栏时，正好看见新贴的周测成绩。

    他们的名字依旧并排躺在最上面，红色的“1”像两个无奈的感叹号。

    “看来是没戏了。”沐婉沁踢了踢台阶，声音蔫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