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墨羽荨深吸一口气,抬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条缝,她的脸还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双泛红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盘子。
舒芙蕾果然蓬松得像朵云,树莓的红点缀在雪白的奶油上,甜香顺着门缝钻进来,挠得人心头发痒。
伊莱的喉结动了动,把盘子往前递了递。
“放了点柠檬汁,不那么甜了,你以前说……”
“进来吧。”墨羽荨突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足够清晰。
她侧身让出位置,目光落在他沾着面粉的袖口上,没再移开。
伊莱愣了愣,眼里瞬间亮起光,像被点燃的星火。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什么,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时,手还微微发颤。
卧室里很安静,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墨羽荨转身面对他,怀里的食谱被她抱得更紧了。
“伊莱。”
她抬起头,终于敢直视他的眼睛,那双蓝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当年的话,你现在……”
“能好好跟我说清楚了吗?”
他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场迟到了好几年的对话。
阳光爬上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那些藏了太久的字句,终于要在这个清晨,轻轻说出口了。
伊莱的指尖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金发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沉郁,仿佛那片湛蓝的湖水下,藏着积了多年的冰。
“事情,要从我父亲和我母亲开始说起……”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是在大学的图书馆认识的。”
“我母亲那时是艺术系的系花,画油画的,画布上的向日葵总带着股灼人的光。”
“追她的人里,有开着跑车的富商之子,有才华横溢的诗人,可她偏偏选了我父亲——”
“那个总穿着洗得发皱的白衬衫,在物理书堆里熬到深夜的穷小子。”
墨羽荨安静地听着,手里无意识地捏着那片银质铃兰,冰凉的金属硌得手心发疼。
“我母亲家里条件其实很好,外公是做红酒生意的,疼她疼得紧。”
“可她是个十足的恋爱脑。”
伊莱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眼底却泛起涩意。
“毕业时,我父亲说想创业,做新能源研发,手里却连租办公室的钱都没有。”
“我母亲想都没想,就把外公给她存的买房钱取了出来——”
“那是外公特意叮嘱‘给你留条后路’的钱,她一分没剩,全塞给了我父亲。”
他顿了顿,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个为爱奋不顾身的年轻女孩,眼里闪着怎样的光。
“我父亲拿着钱去注册公司,最初的日子很苦,两人挤在十平米的阁楼里。”
“我母亲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烤面包,用家里传了三代的烘焙手艺,在街边摆摊挣钱。”
“傍晚收摊回来,还要帮我父亲整理厚厚的实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