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荨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笑了笑,试图找回往日的亲昵。
“为什么?伊莱,你不要开玩笑,好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伊莱的目光落在她别着铃兰的领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重复道。
“我没有开玩笑,我们分手吧。”
阳光明明很暖,墨羽荨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里陌生的冰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伊莱,你说啊……”
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脚边,发出沙沙的声响。
伊莱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吐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是因为……”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不可能!”墨羽荨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眶瞬间红了。
“不可能的!明明上周你还在实验室陪我到天亮,还给我做了我爱吃的草莓挞,你说……”
“你说等我论文答辩通过,就带我去看极光的!”
那些亲昵的瞬间像潮水般涌上来,和眼前他冰冷的脸重叠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伊莱的喉结动了动,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街景,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诛心。
“我之所以会追求你,是因为我和我的好兄弟打赌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赌约就是,在你留学期间追到你。现在,期限到了,我赢了。”
“赢了……”墨羽荨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手里的铃兰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被她无意识地踩在脚下,嫩白的花瓣瞬间碾成了泥。
她看着伊莱冷漠的侧脸,突然想起他第一次送姜饼时冻红的鼻尖,想起他为她挡硫酸时焦急的眼神,想起他用巧克力做戒指时认真的模样……
那些她珍藏在心底的温暖瞬间,原来都只是一场赌约里的戏码。
伊莱似乎觉得该说的都已说完,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往街角走去。
浅灰色风衣的衣角被风吹起,像只展翅欲飞的鸟,却没有丝毫留恋。
墨羽荨站在原地,米白色连衣裙在风里轻轻晃,发尾的珍珠发卡不知何时掉了,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
阳光依旧明媚,咖啡馆里传来轻快的爵士乐,可她的世界却在那一瞬间,彻底暗了下去。
地上被踩碎的铃兰混着泥土,散发出微弱的清香,像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精心准备的约会,和她满心欢喜的期待。
风突然变大了,卷着梧桐叶打在墨羽荨脸上,像细小的耳光。
她盯着伊莱决绝的背影,看着他即将消失在街角的风衣下摆。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情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所有防线。
“伊莱!”
她突然尖叫出声,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得嘶哑。
“你个大混蛋!”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米白色连衣裙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