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身着水蓝色华贵裙裳,顾盼间灵气逼人。
年纪轻轻,竟已是筑基修为!
少女身旁,跟着一位灰袍老仆,面容普通,气息晦涩,看似毫不起眼。
可九幽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那老仆似有所觉,猛然抬头——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气机遥相呼应!
筑基圆满!
九幽心中微动,能让一位筑基圆满甘心为仆,这少女的来历,绝不简单。
那少女也察觉到了九幽的目光,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竟主动雀跃上前,脆声道:
“你好呀,这位大叔!你也是来参加云笠山主结丹大典的吗?”
九幽面无表情,淡淡点头:“对。”
他目光在老仆身上一扫,又落回少女脸上,“你们看着面生,不知何方势力?”
少女刚欲作答,眼珠子一转,俏皮道:“你先说!大叔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九幽嘴角微微一扯,这北空域还有不认识他的?
他也不恼,淡淡吐出两个字:
“九幽。”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气血自他身上一闪而逝,虽只是一瞬,却仿佛有尸山血海扑面而来!
那股杀意,冰冷刺骨,凝而不散,比之寻常结丹真人也不遑多让!
那灰袍老仆面色骤变,身形一闪,瞬间挡在少女身前,体内气息鼓荡,与九幽的气势分庭抗礼!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
“我等来自东海岸、水晶殿。小姐年幼,言语冒昧,还望道友莫要与小孩计较。”
“我不是小孩了!海老!”
少女从老仆身后探出脑袋,不满地嘟囔一声,随即眼神一亮,盯着九幽上下打量:
“你就是九幽?那个在青龙津一人大败宋家,斩断青冥真人一臂的九幽?”
她眼中满是好奇与崇拜,“好厉害!你怎么修炼的呀?”
海老眼角微微一抽。
小姐啊小姐,先前叮嘱的话,你全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心中苦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死死盯着九幽的一举一动。
若这位凶人真要对小姐不利,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护小姐周全。
哪知九幽只是咧嘴一笑。
“不是我厉害,是青冥太弱。”
他目光一转,落在那老仆身上,“水晶殿?东海岸的结丹势力?”
顿了顿,“那可太远了。你们千里迢迢,就为了参加云笠山主的结丹大典?”
少女见他并无恶意,胆子更大了些,从老仆身后蹦出来,点头如捣蒜:
“对啊对啊!可远了!不过我们也是刚好路过,本来是要往水泽西——”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捂住嘴,眼珠子转了转,冲九幽嘻嘻一笑,不再往下说。
九幽心中暗笑。这姑娘,倒是天真烂漫得有趣。
“那便一同进去?”
“好呀好呀!”
少女欢快地应了一声,回头冲老仆招手,“海老,快走快走!”
海老无奈地叹了口气,亦步亦趋跟在少女身后。
九幽负手迈步,与二人一同踏入山门。
远处,云海大殿的轮廓若隐若现,热闹的喧哗声隐隐传来。
……
而随着九幽与水晶殿主仆的身影到来。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那是……九幽?!”
“他竟也来了!”
“看来一向神秘的九幽,也不想错过此等盛会?!”
在场不少修士是当年青龙津大战的见证者,对那道拳倾宋府、断臂金丹的英姿记忆犹新。
此刻见到正主,眼中敬畏之色愈发浓烈。
“九幽大人!”
“九幽大人,没想到您也来了!”
天青河矿盟的王家、云天宗、江家等筑基修士纷纷起身,快步迎上前去,恭恭敬敬行礼。
自青龙津一役后,天青河矿盟,他们便成了九幽的附庸下属。
九幽是名义上的盟主,只是九幽向来神出鬼没,除了偶尔过问青玉矿之事,便再难见到踪影。
没想到今日在云笠山上,竟能碰面……
“嗯。”
九幽微微颔首,抬手一挥,示意他们坐回去。
众人也不以为意,习以为常地退下——这便是九幽大人的风格,从不多言。
九幽的贺礼是一份“天青玉髓”。
这是天青河下的青玉矿脉精髓,极其稀有,往往数百里矿脉才会出现一点,位列二阶极品。
当然,这份贺礼只是走个过场。
没人知道九幽是陆在安分身,哪怕是许嫣儿,也只知九幽和山主关系不错。
“前辈请上座。”
许嫣儿侧身引路,态度恭敬。
九幽微微点头,迈步走入殿内,大马金刀地落座。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先是在天冥宫二长老身上一顿。
那二长老顿时如临大敌,浑身一僵,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只觉那道目光如实质般压来,仿佛下一刻便有尸山血海将自己吞没!
然而九幽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便移开了目光。
二长老如蒙大赦,险些瘫软在座上。
随即,九幽的目光落在黄天老祖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
全场气氛骤然一凝。
黄天老祖正自斟酒,察觉到那道目光,手指微不可察地一抖。
但他毕竟是积年老牌结丹,很快稳住心神,若无其事地继续斟酒。
九幽盯着他,半晌,忽然露齿一笑:
“听说……你在找我?”
语气森然,寒意逼人。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气血之力自九幽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气势之强,竟与寻常结丹真人相差无几,如怒涛般朝黄天席卷而去!
“好恐怖的气息!”
“比起几年前,九幽更强了!!”
“这真的是筑基圆满?简直骇人听闻……”
“恐怕不久就要气血抱丹了,届时北空域将再多出一位真人,而且还是第一位结丹体修。”
满座哗然,无数修士面露惊骇之色。
那股气血之威,哪怕只是余波,也让他们心悸不已。
黄天老祖端着酒杯的手,终究还是抖了一下。
酒液微溅!
但他终究是结丹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缓缓站起身来。那张老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九幽道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往日种种,皆是老朽糊涂所致。老朽说话算话,愿奉上家族百年积蓄之四成,聊表歉意。”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九幽,“不知九幽道友意下如何?”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九幽。
不愧是结丹大典,好戏接连不断!
平日里,谁能看到一位结丹真人,当众向一位筑基修士低头赔罪?
九幽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地盯着黄天。
半晌,冷冷吐出三个字:
“不如何。”
气氛陡然凝结。
黄天老祖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却强行压下,皱眉道:
“不够?”
“不够。”
黄天老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九幽,心中飞速盘算。
以他惜命至极的性子,绝不敢与九幽生死相搏。
青冥断臂的下场,恍在昨日。
况且黄家下一代青黄不接,与其留着资源浪费,不如拿来买个平安。
但也不能全交出去——他自己还指望着留一份资源,万一能冲击结丹中期呢?
深吸一口气,黄天沉声道:
“五成,最多五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五成?!”
“黄家百年的积蓄,五成是何等巨富……”
“够寻常筑基修士修炼十辈子了!”
对于传承悠久的结丹家族而言,一成的资源便已是天文数字,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眼红到发狂。
当然,也只能眼红。
众人目光再次望向九幽,等待他的答复。
九幽面无表情,只是盯着黄天,一言不发。
那目光,看得黄天心中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