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淏的声音在幽暗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丝追忆，也带着极度的讥讽。
他脑海中浮现坤元君魁梧健硕的身影。
“坤元君是个爽朗的人。”君淏不由得叹息道。“这样的人却死了。”
苏牧看着那只被吞噬长矛贯穿的巨鼠，心中了然。
“所以这只耗子盗走了净木心，害死了坤元君，自己却靠着净木心活了无数年？”
君淏点头：“不错。坤元君待它不薄。据说是坤元君将它从一只普通的老鼠点化成灵兽。
“可这畜生在大战之际，盗走了净木心，导致坤元君遭遇万妖国那几尊妖祖的功，最终战死。”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背叛从来都是无法原谅的罪过。”
苏牧点头，脑海中浮现出过往时候的一幕幕。
当苏牧从断岳归来，丹田破碎，成为废人。宗门的遗弃，白梦雪的背叛，如今依旧历历在目。
背叛，不值得原谅。
“净木心乃是稳固神岳根基的神物，落在他手上却成了寻求长生的俗物。真是暴殄天物。”君淏不屑地说道。
苏牧看向长生老祖的胸口，那净木心依旧不断修复着长生老祖的伤势。
精纯的生机源源不断地修复伤口。
“有净木心在，你杀的了他吗？”苏牧问道。
君淏更是冷哼一声。“净木心也是他所能掌控的？要我说，这些年来，他根本无法催动完整的净木心。”
说着，凝聚吞噬之力的长矛直接刺穿了君淏的胸口。
只见那一颗跳动的心脏中包裹着一团光芒，那就是净木心。
“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他。”君淏说道，“只是女帝...”
“女帝......”苏牧不解道。。
君淏冷笑：“女帝知道它在这里。但女帝不屑于来收拾这条丧家之犬。或者说，女帝留着它，另有用途。”
长生老祖听到这里，浑身颤抖，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不……不可能……女帝她……她怎么可能知道……”
君淏没有理会它，而是看向苏牧。
“净木心必然不能留在这里。但你要是拿了净木心，只怕不灭玄庭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就不仅是这些灵仙级别的仙人了。”
苏牧哑然失笑，不在意地说道：“难道现在他们就放过我了？”
“净木心是神岳之心，是天地间木属性力量的源头。当年神岳崩塌，净木心受损，流落在外。可现在断岳想要恢复曾经的兴盛，应当是少不了净木心。”
君淏的目光变得深邃，缓缓点头。
“不灭玄庭、万妖国、甚至……神岳那些叛徒。他们都想要净木心。”
苏牧没有犹豫，伸手抓向长生老祖心脏中的净木心。
“所以，虱子多了不怕痒。我倒是怕那些仙不来杀我。”
君淏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好！好！”
渊虹轻颤，吞噬长矛猛地收缩，将长生老祖死死钉在地上。
“别，别杀我。帝君，我愿意献上净木心，只求帝君饶我一命。”长生老祖不断求饶，满脸乞求地看着君淏。
那曾经睥睨天下的鲲鹏帝君只剩了一缕残魂，单是这一缕残魂也足以灭了长生老祖。
君淏淡淡说道：“当初你盗取净木心，害坤元君战死，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的报应？”
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继而那一双鼠目闪烁猩红的光芒。
“报应吗？我自小在那老东西身边，陪伴了他万年，他却连碰都不让我碰净木心。”
“说那是神岳的命根子，不容有失。”
“我呸。坤元君那家伙不就是想占着净木心，好在神岳之中保持着崇高的地位吗？”
“人人都说坤元君乃是神岳的仙王不动峰，是神岳的第一道天堑。”
“可只有我知道，他什么都不是。我就是要看看他没有净木心，还能不能挡得住万妖国的攻势。”
长生老祖一边说着，一边发出阴冷的笑声。
他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战场惨烈的一幕幕，脸上的讥笑越发浓郁。
“他死了。哈哈哈，我就知道没了净木心，他什么都不是。他什么都不是。哈哈哈哈。”
长生老祖癫狂地大笑着。
在刺耳的笑声中，苏牧忽然开口道：“当年，是谁让你盗取的净木心？”
苏牧平静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落下，在长生老祖的耳畔炸响。
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铜炉大小的眸子盯着苏牧。“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苏牧了然，却没有追问。
在寒山寺业火历练之中，苏牧到了神岳的鱼龙湖，见到了雪汐君，也见到了那一战的开端。
而神岳的覆灭不仅是因为对手的强大，更是因为神岳之中出了叛徒。
面对长生老祖，苏牧只是一诈，就知道了大概。
咔嚓。
瓷瓶破碎的声音传出，苏牧的手伸进了长生老祖的心脏之中。
顿时，长生老祖发出凄厉的惨叫，心脏里的净木心失去了压制，光芒大盛。
苏牧的手探入光芒之中，触碰到了一块温润的晶体。
晶体入手，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涌入苏牧的身体之中。
一刹那，苏牧甚至能感受到长生岛上每一株草木的呼吸。
失去了净木心，长生老祖的身躯迅速萎缩，毛发飞速掉落。
百丈、三十丈、一丈……最终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白鼠，浑身光秃秃的，皮肤皱巴巴的，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的皮囊。
这才是长生老祖原本的模样。
从一方霸主到孱弱不堪，不过是过了半日的时间。
小白鼠发出微弱的声音，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它看着苏牧手中的净木心，伸出爪子想要抓住，却怎么也够不到。
君淏没有怜悯。
渊虹轻轻一颤，就要将长生老祖震成粉末。
“慢着。”苏牧出声阻止道，“留他一命。”
君淏不解，但还是停了下来。
只听苏牧解释道：“到时候，将他交给阿茶。”
君淏了然。
小白鼠闻声，疯狂地挣扎着，想要一头撞向石壁。
落在女帝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不，我宁可立刻死在这里。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