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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维藩当即就火了，他还以为这群小子终于长大了。
可没想到一听到那消息，仿佛重又变了回去。
啪——
孙维藩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说了多少次了，军中要称职务！
新乐侯也在四处找寻，只说有可能大帅去了暹罗或者南掌，但说不定也还在哪个山窝里猫着。
如今战事要紧，在新乐侯传来确切的消息之前，尔等若敢擅离军营，莫怪老子法不容情！”
孙大胜等人立马就老老实实的坐回了座位，但心里的高兴却难以掩饰。
“那如果大帅有了确切的消息，孙副帅可要安排我去接大哥。”郑冲瓮声瓮气的道。
他在次子团里年纪最小，也是次子团里目前唯一还未娶妻的人，所以显得也更加稚气。
“此事以后再说，全看你们表现。
黄副帅刚才也说了，大帅本不必逃进危险的丛林，都是广南国阮福澜的背叛，才导致了大帅不得不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是以，本帅认为，广南国也在此番征伐之列。”
孙维藩咬了咬牙道。
“对，凡是胆敢忤逆我大明的，都该付出代价。
那阮福澜如此落井下石，想来也做好了被清算的准备。”
黄得功点了点头道。
“如今东京城毕竟是安南国的都城，城高池深，恐怕短时间内无法攻下。
我与黄副帅的意思是，围下这里，但围而不攻，也让那郑梉尝尝什么叫绝望。
另外，大军不能都停在这儿，我要你们领一路兵继续往南。
谁能灭了广南国，将来若大帅传来好消息，本帅就派谁去。”
孙大胜等人立即请命，孙维藩也不含糊，当即准允了他们的请求。
他任命了徐文远为主将，次子团的其他人尽皆安排在了其中，并给了他们五万的人马。
次子团的人很快就兴冲冲的出了大帐。
孙维藩与黄得功目送他们离去，表情显得有些深邃。
“说起来，这还是孩子们第一次作为主将出击呢。”黄得功叹了口气道。
黄得功也有儿子，但这厮跟与他年纪相仿的老郑郑芝龙一样，以为自己没什么文化，早在他还是个参将的时候，就将儿子送去了私塾。
并期许儿子有朝一日能成为有头有脸的读书人。
但是日子久了，次子团的这群家伙反倒更令他喜欢，不知不觉间也与孙维藩一样，把这群家伙当成了近卫军的接班人。
“哼，最好能给老子打个漂亮仗，否则以后就别想单独带兵了！”
孙维藩冷哼一声道。
广南国的阮福澜虽然只有两万兵，但这厮能在兵力几倍于自己的郑梉打击下活下来，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孙维藩倒是也不过分担心，野战本来就是近卫军的强项，如果阮福澜不犯傻，指定不会放弃城墙出城野战的。
既然对方打守城战，那孙大胜他们打不过完全可以跑。
“说起来，临城侯的军队也应该快赶过来了。”黄得功又道。
临城侯自然便是虎贲军都督同知孙传庭了，有鉴于建奴的威胁，卢象升最终选择了留在辽西。
张世康的突然变故自然也令卢象升肝肠寸断，事实上包括吴三桂在内，虎大威、杨国柱等人都想南下为张世康报仇尽一份力。
然而多尔衮的疯狂还是不能让他们掉以轻心，谁能想到仅仅一年多时间，多尔衮竟又能征调起那么多万大军。
谁也不能保证如果卢象升离开，多尔衮会不会趁着主将不在突然发起进攻，毕竟多尔衮是有这个胆量的。
最终由孙传庭率领三万秦兵、三万天雄军南下，按照最近传来的消息，最迟也该在后天就能抵达这里。
“陛下也真是的，灭一个安南国压根就不需要如此的大军。
这得消耗掉多少粮食呀！”
想起这个孙维藩就头疼，但是他又不能说，毕竟他是知道自己那大侄儿在崇祯皇帝心目中的地位的。
尤其是当时崇祯皇帝来到近卫军大营的时候，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天子如此失态、如此愤怒。
不过不论如何，对付安南国那顶多十万士兵，孙维藩觉着有近卫军的二十万人已经很看得起安南国了。
“陛下复仇心切嘛，不过我们也不能倨傲。
陛下肯定是想打出个漂亮仗的，我们仍旧必须尽快灭掉安南。”黄得功很是认真的道。
“你是说，陛下是想通过这场战争警告我大明所有的邻国？”
孙维藩皱了皱眉头。
毕竟一个小小的安南国就敢对大明的储君动手，这实在是不将大明这个前宗主国放在眼里。
不能狠狠的教训一番，反倒让大明周围的邻国小觑了。
黄得功闻言点了点头。
“我大明自打前些年陷入内忧外患之中，周围的邻国几乎全部断绝了朝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困难的时候，只剩下琉球等三四个弹丸小国还在带着敬意朝贡。”
“好，那就计划仍旧不变，既然是安南国先招惹的我大明。
那么就别怪我大明出手狠辣了。”
孙维藩与黄得功对视一眼，决定先对全军隐瞒下最新的消息，总之，安南国是灭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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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黄得功却眼前一亮道：
“老孙，你说，如果大帅还活着，会不会想亲手报这个仇？”
孙维藩闻言也一拍脑门：
“你是说？这郑梉？”
“对呀，反正这厮也跑不掉，何不再等一等？”
“有道理，不过也不能干等着呀，咱们得想点损招，最好能消磨那郑梉的斗志。”
“这还不好说，周围的几座小城，把里头的当兵的全部抓回来，驱赶他们去攻城。
到时候看看那郑梉是杀还是不杀！”黄得功露出阴狠的表情来。
“这主意好呀！让那贼主自己杀自己人，老黄，还得是你阴呀！”
孙维藩埋汰道，谁知道黄得功也不甘示弱道：
“彼此彼此了！”
……
到了第二天，近卫军果然又分出了两部人马。
一部往西一部往东，目标都是周围的小县城。
这时候广南城的屠城事件早已传开，各地的安南人早已闻大明色变。
当近卫军再度提出降者不杀的口号，早已失去斗志的小县城留守士兵当即就选择了投降。
于是根据孙维藩两人既定的命令，那些留守的士兵，连带着县城里所有的官员、地主以及姓郑的家伙，都被竹竿捆成了一串。
无数的俘虏自东京城周边被聚集过来。
六月十五这天，东京城下开始上演一番别开生面的戏码。
孙维藩先命近卫军一部佯装攻城，同时驱赶自周边俘虏的兵丁、富户、官员至城下。
果然，不多时城墙上边开始砸下石头、滚木之类，近卫军立即后撤。
而那些俘虏的兵丁们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尽皆惨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郑梉龇牙欲裂，可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压根没想过明军会用如此卑劣的方式，来消耗他的禁卫军的士气，以及城防的守城用具。
他在城墙上怒斥明军将领的无耻行径，却从不肯认为自己也曾是无耻的人。
然而当一波波的曾经的士兵被押到城下，当郑梉看到守城士兵的士气越来越低迷，他终于忍不住了。
“明军的将领听着，如果尔等停下这种卑劣的攻城手段，我们大王便将严云从交给尔等处置！”
城墙上，一个嗓门大的安南国通译拿着自制的扩音筒，冲着城下的孙维藩等人喊着。
严云从做梦都没想到郑梉会就这么将他给出卖掉，他被捆成了粽子，嘴里犹自还在怒骂着郑梉的无能和无耻。
把他交给明军，还不如让他死在东京城内，就算是死在郑梉的刀下，他也不想就这么赤裸裸的被送给明军。
因为他心里清楚，一旦他的罪名落实，以大明天子的愤怒，他最轻也该是个凌迟，或者还有其他更屈辱的死法。
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然而郑梉才不理会这些，只是让那通译复述他的话。
“这个人是你们明国一个前内阁首辅的后裔，正是因为他，我们的大王才最终决定对你们动手的。
怎么样？同意这个交换吗？”
孙维藩与黄得功对视一眼，然而俩人毕竟不混官场，压根就没想到什么前任首辅。
好在近卫军的辎重营参将范成仁有个举人的身份，猜测应该是分宜的严家。
果然，见孙维藩不回话，对方直接自爆了严云从的家门。
“严嵩，严世蕃，严云从是他们的后裔，是严世蕃的孙子。
我们大王说，这样出卖国家的人，就该得到你们明国的惩罚，怎么样？
同意还是不同意？”
黄得功看了一眼孙维藩道：
“老孙，如果属实的话，想来陛下是很希望咱们能够带回去的。”
孙维藩点了点头，这样的民族败类，凌迟都是轻的。
“只是如果真的交换，咱们这出戏可就不好演了呀。”黄得功又为难道。
至少还有八千多降卒没去演戏，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杀了又不过瘾。
“要不说你老实，看本帅的！”
孙维藩鄙夷的看了一眼黄得功，立刻对身旁一个嗓门大的亲卫道：
“传本帅的话，就说本帅同意了，让他们把姓演的从城墙上放下来！”
郑梉见孙维藩同意，立马开始加码，说必须把那些降卒放进城去，才肯交换严云从。
孙维藩也不含糊，当即就拒绝了郑梉的要求，郑梉见明军又开始驱赶降卒攻城，没办法，只得要去赌一把。
他担心在这么持续下去，守城的部下首先会士气崩溃。
城内可是有至少六万大军，他完全有搏一把的机会，不论如何，士气必须保住。
于是郑梉便命人将严云从从城墙上吊了下去。
很快的，孙维藩就命人把严云从押回了军中看管。
然后，孙维藩鬼魅的对黄得功一笑道：
“继续让那些降卒们攻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