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咋办啊，那个老头就要追上了，我跑不过他。”
小红焦急的声音瞬间将思绪万千的袁启明拉回现实。
他转头神识一扫，已然探查到了那老头的痕迹。
袁启明就这样看着昏迷的薛毓妗沉默良久，随后将手中那枚丹药塞到薛毓妗的手中，用力的将她握住丹药的手牢牢攥住。
做完这一切的他缓缓起身，转头看向身后，轻轻开口道。
“我断后，带她走，不要回头。”
小红一愣，随即开口:“袁老……”
“你们谁也走不了。”枯瘦老头的森森笑声自百丈之外的波纹传荡，紧接着在虚空中探出两只绿色枯手狠狠拍向小红。
袁启明眼中带着坚定与决绝，只见他突然低喝一声，其修为猛的爆发，身影刹那消失，瞬间向着那两只枯手迎了上去。
“带她走，现在只有域殿能救她，只要把这枚五转仙丹带给殿主，告诉他，此丹的来历，我相信域殿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她！”
“一定要让她活下去！”
袁启明嘶吼着，是遗言，也是他的绝唱。
小红重重的点了点头，在袁启明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其他含义的目光，那便决绝！
最终，小红选择尊重袁启明的选择，它铆足了劲，就连身上的鳞片也在这一刻开始沙沙作响，犹如一根离弦之箭，猛的射出，快速远离，向着内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这么着急送死，那便送你一程！”枯瘦老头狰狞大笑，双手抬起向着袁启明狠狠一拍。
那两只巨大枯手也随之拍向袁启明。
“轰！”
他就这样伸出两只双臂死死抵住，即便体内修为运转到极致，也始终无法阻止自己双臂寸寸断裂的结果。
“这回看你怎么逃？”枯瘦老头看着那全身抖动颤动却依旧挣扎的袁启明，戏谑开口。
袁启明全身颤栗，他的脸颊憋的通红青筋暴起，挣扎抬头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老头，突兀的咧嘴一笑。
“逃？我不逃了，也希望你也别逃啊。”
枯瘦老头看着漏出满嘴鲜血的袁启明，眉头一皱。
却见他的身体竟然在这一刻呈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痕，一股灭绝之意自他体内猛的迸发。
“你是想？！”
“不好！”
老头面色一变，果断后退欲准备遁走。
而这一刻的袁启明似忘记了疼痛，他的整个身体好似一个不断燃烧的火球，似乎温度达到一定得临界点时就会爆炸。
而在他选择开始自爆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
“带…她…活…下…去…”
袁启明轻轻呢喃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话，而于他的脑海中，此时此刻正有无数画面正在不断翻涌。
那是他刚带着薛毓妗逃走的场景，她的身体越发脆弱，起初的她从不断咳血，到再也咳不出一滴血后的神智不清。
袁启明满脸的焦急，即便运转自身修为灌输到薛毓妗的体内，也无法缓解那犹如泄气皮球的她。
她的丹田早已残破不堪千疮百孔，台基更是褪色枯萎，失去生机。
给她灌输多少灵力，就会有多少随之泄出，储存不到哪怕半点。
就在袁启明无计可施之时，猛然想起了那枚薛毓妗所炼制的五转仙丹。
随后不假思索，当即就要将那枚丹药按入她的口中。
而袁启明的这一举动，竟然被薛毓妗挣扎地抬手阻止。
“袁老，这丹药……是我送给你的。”
薛毓妗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动，似乎说出这一段话费了很大的力气。
“送我？”袁启明一愣。
薛毓妗轻轻点头，随即开口道:“它就是上清七窍丹，可助你彻底治愈体内沉积已久的顽疾或毒素。”
“有了它……你就可以恢复旧伤，提升修为了。”
即便此时的薛毓妗苍老如朽木，可她的笑容却依旧如一颗巨石，猛的沉入袁启明的心。
“你……是怎么知道我需要它。”袁启明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此时手中的这枚丹药仿佛有千斤之重，坠的他心喘不动气。
薛毓妗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随后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因为自己的自私，从而连累了你陪我在这荒无人烟的外海停留这么多年。虽说这是域殿的命令，可这对您来讲并不公平。”
“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补偿点您什么。因为有丹阁阁主这层关系，所有来此求药之人的记录我都可以查阅，所以我就查到了您曾经来过丹阁求药的记录……”
“本来想着会域殿再着手为您炼制再做答谢的，可惜天不遂人愿，我等不到他了，而自己的寿元似乎也有些不够用了，迫不得已所以才选择就地炼制。”
“没想到会招来这么大的祸端，给您和小红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对不起啊……”
说到这里的薛毓妗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就连也视野逐渐模糊起来。
“你别说了……”袁启明哽咽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有一行清泪已然划过了自己的脸庞。
当年的他确实因陈年旧伤的缘故来丹阁求过丹药，而丹阁方面根据袁启明的情况，为他推荐了上清七窍丹，可最终他还是被五转仙丹的高昂价格劝退。
这一层记忆尘封在他的脑海里太久太久，毕竟五转仙丹的珍稀程度在魔曳沙海中的身价相比于外界足以翻几倍。
袁启明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他曾经也恨过域殿的选择，抱怨过薛毓妗为何会选择来这鸟不拉屎的外海。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他对薛毓妗的了解越多，他就越发理解眼前这个女孩的不易。
后来的他从憎恨厌恶，转变成信任理解，再到如今心甘情愿地守护她。
……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太善良了……善良到我到最后还误以为她炼制此丹是为了强行延续自己的寿元去等待古墓中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可现实告诉我的想法是多么的狭隘可笑，原来我才是那个自私的人……”
袁启明自嘲大笑着，缠绕在身体身上的力量已然磅礴无比。
而他的回忆仍在继续……
记忆里，袁启明看着似乎仅剩下一口气的薛毓妗，将上清七窍丹递了过去，焦急开口。
“此丹无论怎么说都是五转仙丹，你来服下，或许还能续命。”
薛毓妗苦笑摇头:“没用的，历年来我服下的丹药太多了，身体已然产生了抗药性。”
“就这样死了，难道你不想再等他了吗！”袁启明看着心如死灰的薛毓妗，近乎咆哮的开口道。
薛毓妗不说话了，一行浊泪缓缓从眼角流出，随后被罡风吹散。
“我有些累了，不等了吧。若他还活着，一定会来找我的。”
“届时看到只剩下一具枯骨的我……他会不会伤心难过呢。”
“真想看看他哭鼻子的样子啊，可惜，我应该是看不到了……”
薛毓妗说着说着，缓缓闭上了那充满泪水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