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73章 炼天炉(六)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火帝焱域。”

    当余烬的声音平静地从山体凹陷处传出。

    下一刻。

    山峰爆碎,碎石四溅,黑色的火海从裂缝中席卷而出,吞没周围数千丈虚空。

    火焰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带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凝固的岩浆,散发着足以融化普通道法之力的高温。

    沈剑君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安,瞳孔收缩,本能地身形暴退。

    三色气流在他周身疯狂涌动,将逼近的黑色火焰隔绝在外。

    可帝焱的狂暴超出想象,一下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困在火海中央。

    余烬从山峰废墟中走出,一步步踏在黑色火海当中,他伸出双手,左手草芥剑,右手剑匙!

    两柄剑一赤一黑,剑身上分别缠绕着混沌气流和天火帝焱。

    他迈步,一步跨出,帝焱火域扩张,他也同时出现在沈剑君面前,然后双剑齐斩!

    沈剑君举剑格挡,银河剑横在身前。

    草芥剑斩在那条银河剑身之上,火星四溅,似有星辰震动;而剑匙从侧面劈下,斩在沈剑君肩头,三色气流被一剑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沈剑君闷哼一声,借力后撤,三色剑光从剑尖喷出,化作一条巨龙咬向余烬。

    余烬不闪不避,双剑交叉。

    混沌剑光与天火剑光交织成一道灭天绝地般的十字斩,将三色巨龙切成四段。

    巨龙碎裂,化作三色气流四散,他再度以双剑前冲,手腕翻动双剑狂舞,一剑快过一剑,一剑更比一剑重!

    沈剑君咬牙抵挡,银河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道剑幕。

    可余烬的剑不仅快,而且每一剑都带着混沌和天火帝焱大道之力,更有逆天力和五真灵加持,每一剑下去这次轮到沈剑君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他的剑幕又一次被撕开一道道口子,余烬的双剑剑气斩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两人在火海中厮杀,又升起一种种绝世剑仙势,不断对轰。

    沈剑君的剑意化作银河,铺天盖地地压下;余烬的剑意化作遇强更强的天外天建剑意,碾压一切。

    剑气纵横,将火海分出无数区域,也将空间分割,这片虚空在剑气的冲击下不断崩塌,露出漆黑乱流。

    沈剑君眼中的癫狂逐渐转换为不甘。

    他吞下三清丹,战力暴涨,却依旧压不住余烬。

    这个人的剑道境界不如他,力量却碾压他,哪怕自己服下三清丹之后,自己每一剑对轰,他都感觉像是在与一座山对抗!

    更糟糕的三清丹的药效开始一点点流逝,他能明显感觉到一股虚弱感逐渐落在心头。

    随着时间一步步推移,沈剑君的剑势变得摇摆百度,甚至剑意都仿佛有乱作一团的趋势。

    反观余烬,在不用分心操纵仙笼之后,他所拥有的所有力量,在双剑之上施展得淋漓尽致,甚至逐步趋向某种完美状态。

    也就是这种此消彼长之下,余烬一剑抓住某个一瞬即逝的机会,一剑斩飞银河剑,趁着沈剑君神色剧变,空门大开的同时,以剑匙刺入他的胸口,草芥剑斩向他的脖颈。

    鲜血从沈剑君胸口涌出,吓得他瞬间清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斩向自己脖子的草芥剑,可红色剑光还是划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向着余烬一拳轰出,可余烬不躲,有着半神尊体魄和不死焱帝焱他也不需要躲,甚至同时双剑往前齐斩。

    沈剑君被轰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砸在妖皇庭的边缘地界,最后撞碎一座山峰。

    银河剑从空中坠落,插入大地,剑身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悲鸣。剑身上的三色气流黯淡下去,剑道符文闪烁不定。

    而余烬却没有停手,提着双剑,一步步跨越空间,朝沈剑君而去。

    火海在他身周翻滚,将他的身影衬托得如同火道魔君。

    沈剑君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浴血,气息衰弱。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体上各种鲜血淋漓,然后向着插在地上的银河剑,伸手一招,银河剑颤抖着飞起,落入他手中,可剑身上的悲鸣更响了。

    他现在不仅是身受重创这般简单,三清丹的药效也走到了极限,无力的衰弱感阵阵袭来。

    而余烬已经走到他面前,并且双剑举起。

    一直留意着沈剑君的周玄,脸色一沉,他急忙催动炼天炉改变方向,他想要救下沈剑君,可鱼丸和混沌灵仿佛知道他要如何,几乎是同时杀到。

    妖刀斩在炼天炉上,炉身上的古老文字隐隐涣散;金色神药砸在炉身上,将炼天炉砸得偏离方向。

    周玄见状咬牙,强行双手掐诀,炼天炉再一次定住身影,一圈灭世之力爆发,将鱼丸和混沌灵震退,可但他想要转头去求沈剑君却已经来不及了。

    余烬双剑斩下。

    一声惨叫在空间之中传开。

    沈剑君的身体在剑光中崩碎,血肉四散,骨骼碎裂。

    一道淡淡的光芒从碎肉中飞出,并且附身在了银河剑上,那正是沈剑君的神魂。银河剑发出凄厉的剑鸣,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火海,冲向妖皇庭之外。

    道门天宗弟子看见这一幕,阵脚大乱。

    沈剑君是他们的主心骨,是年轻一辈最强的剑仙,他被斩了,他们还打什么?

    有天宗弟子开始一步步后退,甚至有弟子在心神不宁当中被当场斩杀。在元界出关的众人牵头之下,以赵轻水为首,一群妖族开始反攻,这一次轮到天宗弟子被打得节节败退。

    余烬化作一道剑光,追向银河剑。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混沌剑光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焰。

    银河剑在前面飞驰,剑身上的剑气流不断消散,剑鸣声越来越弱。

    最终银河剑飞堪堪到天外观战的那一顶功德轿前,停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剑身颤抖,剑气和剑意都几乎散尽,沈剑君的神魂在剑身上浮现,虚幻透明,随时会消散,但他还是赶紧对着那顶功德轿直接弯身一拜。

    也就因为如此,在余烬出现的时候,洪志通果断上前一步,拦住余烬,“住手!余姓小子,你可知此地何人,轿前岂容你行凶!”

    洪志通本想搬出轿中之人的身份,若是换做别人兴许停手,至少也会听上一听,可惜余烬没有停下,他左手草芥,右手剑匙,二话不说,闷头就是双剑齐齐斩在银河剑之上!

    洪志通勃然大怒,“你,你竟敢!”

    余烬不语,双剑倾力斩下。

    银河剑当场炸碎,碎片四溅,沈剑君的神魂被混沌气流裹挟,从碎片中剥离出来。余烬手中燃起天火,伸手直接抓住了沈剑君的神魂,后者的神魂在他掌中挣扎,却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毫无作用!

    洪志通脸色铁青,又气又急,正欲第三次开口。

    余烬这次却连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天火帝焱猛地爆开,将沈剑君的神魂烧成虚无。神魂彻底消失,独属于沈剑君的剑意溃散天地之间,这位被称为玄黄年轻一辈第一位大剑仙的超级天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世上!

    “你——”洪志通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余烬似乎嫌弃他太过多话,直接便是一剑挥去,混沌剑光斩向洪志通。

    洪志通脸色惨白,想要躲避,可却瞬间惊醒今日的余烬与上次在死星之中已然今非昔比,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剑光即将斩中他的瞬间,功德轿之内有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气流从指尖弹出,撞击在剑光上,直接改变了剑光的轨迹。

    剑光擦着洪志通的袖袍飞过,削断一角衣袖。

    洪志通低头看着断掉的袖袍,脸上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死了!

    余烬神色平静,黑眸视线缓缓看向那顶布满经卷文字与功德神光流淌的神秘轿子。

    轿中之人开口,也在此时缓缓开口,“虽然我并不想为难于你,可你与三教牵连甚多,身上又沾尽了我文庙弟子的鲜血,我现在问你三个问题。”

    余烬看着轿中那道模糊的白衫儒袍,没有说话。

    轿中之人却是直接问道:“第一个问题,龙岛的混沌灵为何会跟着你?;第二个问题,那所拥有的这件仙笼,是从何而来,又是什么来历;第三个问题,听闻你手上还有一张神明面具,可否一看?”

    余烬看着对方,空气隐隐凝固,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而且是反问,“若然这些问题,我不回答,你又如何?”

    洪志通眼睛一瞪,正要喝斥一句大胆,却听轿子里的人笑道:“你若不想回答,那也无妨,你现在可以了。”

    轿中之人的反应,不仅让洪志通一愣,就连余烬也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不客气地转身,准备离开。

    “你若想要天道剥离之法,这一届文庙主持的炼神大会,你必须来。”轿中之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这一届炼神大会,对全体玄黄生灵开放,包括妖族在内。”

    余烬的身影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他依旧什么也没有说,更没有回头,化作剑光掠回妖皇庭当中。

    等余烬消失,洪志通看着前者消失的方向,满脸不解,“先生,为何要放他走?”

    轿中之人笑了笑,“上天有好生之德,读书人自然也有,尊者觉得呢?”

    洪志通蓦然神色一紧。

    随即一声佛号在虚空之内响起,金光从一处空间角落涌动。

    一道身影沐浴着金光缓缓出现,星空之下仿佛有佛子诵经,有僧人轻敲木鱼,来人身穿金色袈裟,手持念珠,面容慈悲,脑后有金色佛轮一圈圈展开。

    “迦叶……尊者。”洪志通神色微变,但很快便是反应过来,强装镇定地作揖行礼。

    来人正是佛陀首徒,大雷音的绝巅人物,迦叶尊者!

    只见迦叶双手合十,朝着功德轿微微点头,又朝着某处虚空看了一眼,他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停留的意思,身影一阵虚化,而后彻底没了踪影。

    洪志通皱起眉,还未等他开口问些什么。

    又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走出,那是个衣着寒酸的老人,怀里抱着一只古怪的大狸猫,对方蜷缩着身体,眯着眼睛,打着哈欠,像是睡不醒的迷糊状态。

    洪志通身体猛地站直,对着老人作揖行礼,“洪志通,见过张圣。”

    “免了,免了,受不起。”张圣眯着眼笑道,但是目光却不在洪志通身上,而是看着那顶功德轿,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没理由啊,你是什么身份,迦叶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哦我这被罚的罪人没身份……大家都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若是炼神大会也就罢了,可这里不是你们嘴里没开化的野蛮之地,以前有人老说妖族的气息晦气的很,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难道玄黄劫难的契机在这?也对,也对,毕竟这个轮回一过再不成神尊,以后就没有机会咯,总得到处碰碰运气,就算路上一不小心吃着屎,圣贤嘛也得先吃口热乎的,不然不符合咱身份……”

    听着对面老人说出的话,洪志通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可却偏偏低着头,愣是装作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

    只是老人像是存心看他好戏,目光一下子瞥到他身上去,“喂,姓洪的木头,你觉得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洪志通身躯一震,抬起头,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张圣,莫要开玩笑。”

    “这书啊越读下去,知道的道理越多,人的胆子反而越小了,什么都敬畏,不如还读什么书,不如回家种红薯。”张圣伸手摸了摸狸猫的脑袋,然后侧过耳朵,一副想听听轿子里的人有没话说的模样。

    终于,轿中人开了口,轻轻吐出两个字,“粗俗。”

    话音落下,如水纹在空间荡漾,那顶功德轿直接消失不见。

    洪志通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朝着老人作揖,转身大步往着某个方向追去。

    等原地只剩下老人一个,这位文庙的张姓圣人抱着大狸猫,看着下方的妖皇庭,叹了口气。

    “这帮家伙,打得真热闹。”

    大狸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无力地闭上。

    张圣低头看着它,继续说。“你说你那大侄子,下手也太狠了。沈剑君好歹也是天宗的年轻牌面之一,就这么烧成灰了。”

    大狸猫动了动耳朵,不理他。

    张圣自顾自地说,“还有那顶轿子,里面的老家伙也坐得住,徒弟差点被砍死都不舍得从那顶轿子里走出来,矫情,实在是矫情,是狗屁圣贤,要是打起来多好,老子就撸起袖子帮你们姓余的和他干上一架,我可早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不是至圣在上面看着,我这脾气很难受得住啊。”

    说着,张圣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说到底反正不关我的事,就当是来看看热闹得了。”

    大狸猫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嫌弃。

    “可怜我这徒儿,一次次抽魂,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为师心疼得很咧,走走走,我带你去找点吃的。”

    老人笑着,一拂衣袖,抱着大狸猫消失在虚空中。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