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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來當觀衆
教練之間的氣氛有點尴尬。
叢瀾坐在地上, 懶得起來了,就伸手呼喚紙巾架子于謹,伸長了胳膊從他手裏抽衛生紙。
再看看茱迪, 這位美麗的教練已經好一會兒沒給于謹好臉色了。
叢瀾擤了擤鼻涕,又扔到自己旁邊的小塑料袋裏。
她低頭, 從一旁的書包裏拿自己的水杯和沖劑。
邊撕開還邊去打量這倆教練。
于謹沒好氣地問:“什麽眼神?幹嘛呢?”
叢瀾:“你跟茱迪吵架啦?”
于謹:“沒有。”
叢瀾:“我不信。”
于謹:“別瞎操心了, 幹你的就完了。”
叢瀾:“啧啧啧。”
她指指點點:“一定是吵架了。”
其實不是私人恩怨, 準确來講是對團體賽的排兵布陣有分歧, 導致了會議上吵得厲害。
盡管随後下會都調整好了, 但現在看着十四冬的布置,茱迪眼前一黑又難受了。
說是要跟冬奧接軌,然而, 十四冬短道和花滑的場子是分開的。
一是為了排開比賽壓縮項目時間, 二是冰面轉換頻繁進駐人員容易增大感染幾率, 三是反正場館足。
要不然叢瀾就能親眼見到短道的鬧劇了。
別的都是小冬奧配置。
團體賽是一場預演, 由于只能換兩次人, 四個項目在這個規則上争執不休。
這個時候,教練按照項目分成了組,最劣勢的是茱迪所帶的冰舞組。
四個組的出發點裏, 別的不提, 一致的是“想要金牌”。
冰舞是乘順風車, 如果可以換人,兩組只要能拿到基礎分就行, 不必要求前三的名次, 能在5~8名的位置便很不錯了。
他們也很關鍵, 因為名次靠後的話就會拖後腿,前面三個項目哪怕拿下六次第一, 都夠嗆能總分第一。
問題是,女單和男單也想換人,雙人也想換人。
叢瀾順利參加比賽就極大可能會拿下唯一的女單金牌,那麽其他人想要ogg就只能靠團體賽了。
男單和雙人也是如此,确保積分的基礎上換人,就等于給自己的項目加一塊金牌。
對大局來講沒什麽影響,對自己對運動員卻格外重要。
于謹私心在于女單和男單的強度高,叢瀾上fs比較穩,這樣的話不管sp有沒有失誤,她那十分是鐵定能拿到的;
男單的話sp雙四配置失誤率高,fs又要拼多個四周,不能換人的話就得是沐修竹上場了,可他之後還有個人賽。
如果男單裏面,沐修竹全力備戰個人賽,換卞玄他們來團體賽,最後奪冠的概率會下降。
這群人都沒沐修竹技術難度高,更沒他穩定。
雙人也想換,還想采取老将+新生代的配置,這樣一來不管後面的個人賽如何,都有人能拿到金牌。
争執間,茱迪就非常弱勢了。
或者說,外訓的冰舞就非常弱勢了。
因為他們不在基地,這裏的教練對他們雖然親切但不親昵,茱迪哪怕意思意思就這樣吧,随便争兩下沒争到換人機會,也沒什麽。
再就是,冰舞這裏上次平昌秦賀兩人拿了牌子,這次就想換別的兩組去參賽。
于謹都不知道這群人咋想的。
自家冰舞本來就不強,這麽多年來不過是兩組成績還勉強能看,為了牌子,搶到名額就跟分豬肉一樣,還要按照“我沒牌子他有所以這次讓讓我”來分名額?
茱迪當時看着自己身後發言的腦殘,一股子被背刺的窒息感。
叢瀾沐修竹拿了金牌她照樣也是能寫進自己履歷的!也算自己的京張任務的!
冰舞是她管,可她管成這樣也不耽誤自己達成外聘目标!
茱迪是真的喜歡這群孩子,也明白外訓組有多難,要不然她犯賤啊在這裏扯着嗓子跟人争搶?
這還沒到正式比賽呢!還有一年呢!
不上秦賀你想上誰?今年能搶到兩組參賽名額就不錯了,你指着主場優勢不要臉多塞一組嗎?
你看ISU有這個規定嗎?!
冬奧又不是世錦賽,再者主辦國名額也是用在“沒一個名額”而不是“搶到了倆想要仨”這上面啊!
那腦殘還樂呵呵來一句:“田忌賽馬嘛!我們餘下那組全力備戰,争取拿下領獎臺!就也有自己的牌子嘛!”
至于是不是金色的,他不在乎,他無所謂。
茱迪:“……”
我能打死這腦殘嗎?!
對面雙人組裏,有教練樂了,開了嘲諷技能:“我尋思着說這話的是于謹呢,原來不是啊。”
田忌賽馬人家好歹有上等馬,女單是有,問題在于你冰舞有嗎?
你成績最佳的秦賀,有的最好成績都不咋樣,就這還想田忌賽馬啊?
況且,前面兩屆冬奧裏也不是沒有國家為了單項個人賽,放棄了前面的團體賽,把自己的生力軍留在後面,可人家那是有足夠的名額與強手。
室內一片嘲諷的氣氛,笑聲歡樂,只餘被罵的人愣神後惱羞成怒。
這種會開完以後,茱迪感覺自己腦子都要缺氧了。
再之後又開了一次,初步定下了十四冬的團體賽安排,在他們的小名單裏換人的是女單和雙人。
正常來講,十四冬要按照省份來分組,之後運動員的成績會歸給地方隊與聯合培養單位。
所以團體賽的報名名單中,叢瀾只能按照北京隊的現有名單去與人合作。
但也正是這個規則,有了可以施展的餘地。
在一切要為了明年冬奧的目标下,于謹他們是有權利把運動員單拎出來組成A隊,忽略地方隊歸屬的。
其他人就按照規則自行安排。
歐陽紅想要的是北京隊的所有人能進入團體賽名單,并且毫不在意實際情況,誰厲害誰就多出戰,叢瀾沐修竹拿倆第一,餘下的不就好辦了嗎?
而且她這裏還有關系呢,有倆不出名的運動員能擠進去蹭個金牌的話,對叢瀾沒什麽,對別人很重要啊!
謝今歌為場上的運動員憤怒,于謹這裏也不是風清月明。
他這裏同樣麻煩不斷。
好在兩人都不是只能眼睜睜看着鬧心事發生而無所作為的。
于謹把叢瀾幾人拎出來組了一隊,就照着來之前的計劃實行。
只不過裏面的人過半都與北京隊有關罷了。
否則,關于團體賽的問題,不至于這麽早爆發。
大家既然各自為戰,分屬不同隊伍,換不換人又怎麽換人,無所謂的啊!
他們現在的數量是十個隊伍,可不是冬奧限制名額的一個隊伍。
叢瀾當然知道這個安排,比賽的情況來之前就有人解釋了。
領隊也在大巴車上又說了好幾遍。
所以,這場團體賽很有可能最後拿到金牌的人,分別歸屬不同的單位。
這個場面想想就尴尬。
但張簡方不管,難得的練兵機會,大不了這個A隊裏的積分就均攤出去,甭管怎麽分配,組是一定要組了這麽個隊的!
祁尋春:他都副主席+主任了,讓讓他怎麽了?
人還是得不好惹一點兒,要不然想幹些什麽都幹不了。
于是,冰迷現在正對着那份團體賽名單疑惑不解。
看完了官方的解釋說明,再看看冰迷大佬翻譯的白話文,明白了這是什麽意思後,不由得給張簡方姜意祁尋春他們點贊。
啊,就是這股“我管你愛誰誰”的味兒,非常純正,十足的花滑風格。
叢瀾:“那她為什麽現在還跟你生氣?”
問的是茱迪。
于謹:“她沒生氣,你茱迪教練這會兒看誰都不順眼。你沒見她這幾天很暴躁嗎?”
叢瀾:“是有點,因為被背刺了嗎?”
于謹:“行了別探究了,你飒棱地,趕緊弄好出去看比賽了。”
由于冬奧期間短道和花滑共用一塊冰,所以兩個項目排期就很長,花滑的團體賽能延續四五天才比完。
但這次不用。
所以今天比了短節目,明天就比自由滑。
速度甚至比冬奧快一倍。
這種布置也讓出戰團體賽的人少了好幾日的恢複時間,叢瀾只比一場,但也沒比沐修竹好到哪裏去。
大家都差不多慘。
祁尋春最為苦惱,因為給她的交待是“對标冬奧”,落地時才發現全都是問題。
要求給到了,怎麽配合度不一起來呢?
工作嘛,其實在哪兒都是麻煩的,兩眼一睜開就是糟心事兒,哪家社畜是好當的呢?
賽程不能再調整了,她能下手的便只是賽事配置。
好在除了這跟冬奧沒哪兒相像的賽程以外,別的安排都還算過得去。
叢瀾抱着自己的東西跑去外面露臉,她今天沒比賽所以不用急,可以在周邊的團體賽觀戰區席位待滿時長。
“我就說索契沒開好頭,”她還是很嫌棄這擁擠的位置,“就定型了呗?”
平昌的位置也小,團體賽成員都坐進來的話壓根擠不下。
這會兒也是。
雙層位置窄窄的,看上去一點都不舒服,還不如放點兒正常的單人椅呢。
起碼坐着軟和一點。
安凝思給她遞了個坐墊:“自帶了。”
叢瀾:“你好機智哦!”
安凝思笑罵:“語調正常點兒!”
叢瀾幹咳一聲:“好的祖宗。”
安凝思扭頭:“快,她咳嗽了,拉出去——”
幾人在這裏打鬧,那邊對着座位的直播攝像頭後方,觀衆們在笑看她們。
【可愛】
【好久不見瀾神!】
【喜歡這種直勾勾對着座位的鏡頭】
【要是能貼LL臉上就好了】
【隔壁隊的人臉都麻了,好僵硬啊】
叢瀾她們習慣了,但很多人不太習慣,注意到那麽大的攝像機立在跟前,一下子就不知道要怎麽做了。
“我能擤鼻涕嗎?我擤鼻涕聲音超響,它不會收進去吧?”
“也沒人看你吧,肯定都去看瀾神那個了。”
“那我就放心了。”
“哎我現在手都不知道要怎麽擺了,那什麽我現在在電視上是不是很醜啊?”
“早知道我就化妝了,坐在這裏好難啊!”
收音是有的,但在網站上可以選擇是否播放,不然觀衆自己組起來的多鏡頭畫面混雜在一起,一句話都別想聽清楚。
【hhhh去那些不太認識的運動員的直播間了,他們好生澀啊】
【對着鏡頭手足無措好可愛】
【這個時候瓜隊的人就很好分辨了,他們都好淡定】
确實,這兩年的賽事練出來的,叢瀾她們坐那兒就跟沒發現攝像機似的,該幹嘛就幹嘛。
有時候還會沖着鏡頭打招呼比心,又低頭玩手機,說要去看直播自己比賽的直播間。
叢瀾:“看我在比賽現場看到的自己正在看自己的直播的直播。”
安凝思:“套娃成功。”
叢瀾:“你根本沒思索我有沒有說錯。”
安凝思承認了:“我當自己沒有腦子!”
叢瀾:“不錯,該用就用,不想用就放棄。”
她倆今天都沒比賽,可以一直坐在這裏。
明年的冬奧比賽順序還沒給,但沒啥影響,什麽順序他們都比過。
今天的四個項目分別是男子雙人女單冰舞,明天是男子冰舞雙人女單。
調整了,也不知道為什麽調。
祁尋春:“多點變化。”
叢瀾銳評:“沒有用且很難記的變化。”
【哈哈哈哈哈一姐你好敢】
【聽見了沒,我們藍莓不樂意了,改回來!】
【我也覺得這個好難記,為啥啊】
祁尋春:不造啊,我回過神來就這麽定了交上去了。
冬奧的團體賽項目順序也是有變化的,但那是因為跟短道分場地,要在三天內比完,加上後面的個人單項的順序影響,所以盡量給同一個項目的運動員留點休息時間。
可這次,今兒比四個,明兒也比四個。
變動毫無意義。
只能說是主打一個氛圍了!
安凝思:“再說下去一會兒就來人給你捂嘴了。”
叢瀾看了看左右:“這裏很擠,進不來。”
安凝思:“哈哈哈哈哈!”
別罵了別罵了,知道這裏不大了!
叢瀾戴着口罩,N95比一般的藍色口罩要厚許多,所以很難受。
她耳朵疼,于是就找了發卡勾着繩子一起挂在腦袋側邊,一個非常機智的操作。
“我以為防疫之下,會擴大一點的。”叢瀾嘆氣。
說好的間隔呢?
說好的距離呢?
祁尋春也想弄啊,問題是,冬奧要是有疫情的話……哦,行吧那就這樣吧。
她都快割裂了,一邊是三月份的世錦賽,得确保大家能安全參加;一邊是預演冬奧,得把計劃方案模拟一遍,但同時還要針對十四冬做改變,畢竟不是真的冬奧。
祁尋春:殺了我,就現在。
網上在罵呢,場館防疫安排和标準,已經被拉去審判不知道多少次了。
祁尋春覺得大家質疑的點兒也沒錯。
這狗世道,全是它的錯。
·
叢瀾穿着厚羽絨服,太冷了,坐着也冷。
安凝思從兜裏摸出來個暖寶寶,揉吧兩下塞她手裏:“給。”
叢瀾:“好貼心,愛你。”
顧示不知道從哪兒跑來,坐下後見兩人這麽親昵:“我也愛你,貼貼。”
安凝思敬謝不敏:“不貼貼,貼貼會密接。”
顧示:“……”
別說這倆字,頭疼。
他從兜裏掏了一包糖出來給安凝思,剛走半路回去拿的,所以晚來了。
【kdl,好甜】
【私事組真好嗑啊】
【雙人是不是有退役結婚的傳統?】
【白寒也沒結啊】
雙人嗑cp的很多,眼見互動來了,于是就禮貌嗑一嗑。
叢瀾也略嗑了一下,并分了一顆。
彈幕裏開始嗷嗷“喜糖喜糖”,很會自己找糖點。
幾人在這裏分贓,那邊終于到了比賽時間。
廣播裏響了幾聲,場下的人終于就位了。
周邊這十個隊伍的區域坐得零零散散的,今天比四場的話,上場的人都得在後臺維持熱身。
觀戰席還是很寬松。
不像冬奧一天才兩場,所以觀戰區就會一直有很多人。
“想起來彤姐吐槽,”叢瀾突然說道,“她說想拍花滑的電視劇和電影,之前看人這個題材的劇,比賽的時候接下來要上的選手都是穿着考斯滕在擋板旁邊坐着等的。”
安凝思:“……凍癔症了吧得?”
觀衆席溫度會高一點,但臨近冰面的前排P席也凍得人夠嗆,還是這兩年空調系統做了分支,調整了觀衆席的溫度,才暖和不少。
真要是擱擋板這裏,還穿考斯滕不裹大棉襖,別說比賽的運動員了,教練自己這麽穿都冷。
叢瀾:“不知道啊,可能不怕冷吧。”
安凝思:“藝術跟現實果然不一樣。”
叢瀾搓了搓暖寶寶:“哪家比賽也不可能在周圍等着啊,夏季項目也得找地方熱身。”
【終于有專業人士吐槽了】
【所以這什麽破劇給我看看】
【原來彤姐這麽嫌棄的hhh我說她怎麽自己在拍花滑劇了】
【彤姐馬上喜提熱搜】
【這就是前隊友?別給我們彤彤招黑了求求了】
【哪裏來的神經?有病快去治】
【你彤姐不僅會點贊藍莓還會大贊特贊,能不能醒醒啊你們】
叢瀾的手機裏也在播這個直播,但她是官方的主視角,沒增加也沒特意調到對着觀戰區的鏡頭,并不知道評論區已經開始打架了。
知道也不會內耗。
叢瀾只會:哦。
“加油啊啊!!!”叢瀾用力地在那裏喊着。
這次的話也是按照報名運動員的積分來排的位置,A隊的成員都是直接最後一個。
男單分開兩組六練,哦,五練。
這一組裏有熟人殷英千,叢瀾先給大家一起加油,然後才單獨喊他的名字。
“殷英千加油!”她喊着。
遠遠的,殷英千擡高了手臂朝這裏揮手。
安凝思捅咕了她一下:“來來來,一起再喊一個,我說一二三!”
場地裏沒有觀衆,只有冷冰冰的空席位。
唯有的少數人就是在外圈的這些觀戰區的明日選手了。
冷清,但也很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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