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娜娜嗤笑一声。

    

    也不知道苏俏是哪来的底气？

    

    她说的明明就是事实，他们内定了黄鹏参赛，又搞一套评选，被她当众揭穿还好意思否定？

    

    此时在何娜娜眼里，苏俏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苏俏，我就问你，我说的哪里不是事实了？”

    

    何娜娜较真起来，牛都拉不回头，她认定了苏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根本不是只言片语的解释就打消掉的。

    

    苏俏被何娜娜的话逗笑了。

    

    姑娘正处在气头上，估计她的解释在何娜娜眼里就是狡辩。

    

    苏俏不由看向周凭。

    

    周凭和何娜娜走得近，平时关系较好，想让周凭先安抚一下何娜娜的情绪。

    

    等对方情绪稳定，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周凭扯了下何娜娜的衣角，想让她冷静坐下。

    

    何娜娜将身子一偏，避开周凭的拉扯。

    

    周凭也无可奈何，暗暗向苏俏摊了下手，表示他也没辙。

    

    苏俏浅浅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何娜娜身旁，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娜娜，你提出的疑问我很理解，在我眼里，你是个直率坦诚的人，有话说话，从来不藏着掖着，是个真性情的人，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但是，你所猜测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你所认定的，也不一定是真相。”

    

    何娜娜张了张嘴，感觉苏俏还在狡辩。

    

    只是看在对方能放下架子跟自己说话，才忍着没反驳她。

    

    但心里的想法并没有因为苏俏的三言两语就打消。

    

    “我这么说吧，公司从来就没有内定名额，不然也不会请周小姐和秋娥姐来当评委。”

    

    何娜娜的视线在赵秋娥身上一闪而过，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有点瞧不上赵秋娥这样的人。

    

    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艺术感，灰头土脸的，就跟农村来的土包子一样。

    

    何娜娜叹气，心说苏俏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是她高看了大小姐的人际关系，还是高估了大小姐的审美力度？

    

    说到底，何娜娜还是有些后悔来了这家公司。

    

    苏俏注意到何娜娜对赵秋娥水平的不信任，她笑了下，怕了下何娜娜的肩膀。

    

    “你别小瞧我们赵姐姐，她的水平绝对在我们很多人之上。”

    

    何娜娜闷声一声，认为苏俏的言词夸张。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周瑶瑶，本以为周瑶瑶会不高兴，却发现周瑶瑶气定神闲，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何娜娜有点不理解了。

    

    苏俏都说这个土包子能力比她强，她怎么就不生气了呢？

    

    还是几个人事先说好要演出一场戏，他们相互配合？

    

    何娜娜撇了下嘴，“苏总，既然你夸赵女士的水平高，那……应该不介意我们欣赏一下她的作品吧？”

    

    话音落下，赵秋娥警觉地抬眸，视线和何娜娜猝不及防地对在一起。

    

    赵秋娥内心打鼓，她不确定这个小姑娘是真想看自己的作品，还是打着看作品的旗子来嘲讽自己？

    

    何娜娜见赵秋娥眼神躲闪，一点也不自信的样子，就觉得对方心虚，一定是个草包。

    

    见赵秋娥迟迟没答应，何娜娜更加认定自己的猜测。

    

    她扭头看周凭，“周凭，就这样的公司你还说将来不比宝耶差？你自己看看，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从农村出来的草包就敢做设计评委，她置我们于何地？分明就是将咱俩当猴耍。”

    

    顿了下，何娜娜继续不给面子的说，“我看汪博今天没来，就是明智之举。他知道这家公司内卷太严重了，所以早点止损。周凭，我看你也没必要在这里耗着了。”

    

    苏俏皱眉，越来越无法接受何娜娜咄咄逼人的做法。

    

    尤其是在赵秋娥这件事情上。

    

    何娜娜对赵秋娥言辞间尽是羞辱。

    

    “何娜娜，做人留一分，日后好相见。”苏俏好言奉劝。

    

    何娜娜也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只是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就难了。

    

    她偷偷瞥了眼赵秋娥。

    

    这会的赵秋娥被她左一句草包，右一句草包打击得体无完肤。

    

    赵秋娥低着头，怯怯喏喏地说，“苏总，我还是回去吧。”

    

    她是真的不想待下去，待下去只会让她受到更沉重的羞辱。

    

    苏俏给陈章华一个眼神。

    

    陈章华连忙起身，过来一把握住赵秋娥的手臂，“秋娥姐，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她什么都不懂，跟他们计较，伤身。”

    

    何娜娜这会嘴巴撅得老高，也不敢正眼看赵秋娥。

    

    她时不时地看一下周凭，有些在意他的反应。

    

    心里期待着要是周凭也能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就好了。

    

    转念一想，又在心里默默自嘲。

    

    周凭怎么可能会站在她这边？

    

    人家还想着代表公司参加申城故事的比赛呢。

    

    想到这里，何娜娜有点来气，原本缓和的脸色，这会直接变成了眼刀子。

    

    周凭看得一愣一愣的，不太明白何娜娜的意思。

    

    “赵姐，既然有人怀疑你的专业水平，不如拿出你的作品来，好叫她闭嘴。”

    

    赵秋娥没想这么高调做事，更没想与一个孩子较真。

    

    在她眼里，何娜娜比自己小十来岁，心智还不成熟，就算口无遮拦，也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算了吧。”赵秋娥小声说。

    

    苏俏皱眉，正打算开口说服赵秋娥时，周瑶瑶先开了口。

    

    “什么算了呀。我看这事还真不能算了。赵姐，你得让这小姑娘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

    

    何娜娜一看周瑶瑶也插话了，心头有些发慌。

    

    周瑶瑶抓起赵秋娥桌面的图稿本翻了几页，然后往何娜娜面前一推，“欣赏一下吧，别被自己的无知弄瞎了眼。”

    

    何娜娜垂在双侧的手不由攥紧。

    

    在周瑶瑶将赵秋娥的稿本推过来那刻，就算不打开看一眼，她也知道自己输了。

    

    一个能让苏家大小姐欣赏的人，岂是像她所说的一文不值？

    

    只可惜她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实在是难以收场。

    

    见何娜娜迟迟未动，周瑶瑶扯唇笑了下。

    

    “翻开看看吧，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

    

    何娜娜抬起手，手指轻颤地翻开赵秋娥的图稿本，里面栩栩如生的设计叫她瞬间羞愧，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