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庭怔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
昨晚他开车过来的时候,到了村子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乡下的路都是弯弯绕绕的羊肠小路,导航不好找是一方面,他这次开的车是路虎,车身比一般的车偏大,很多道路他都没办法开过去。
正头疼呢,恰好在拐角处遇见了个村民,就按下车窗问了个路,两人总共说话就没超过十句,谁成想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江鹤庭眼神闪躲了几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不由得移动脚步往门口挡了挡。
应该没听到吧。
“张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鹤庭脸色冷淡下来,开口说话时也带着疏离。
“哦!有的有的,我家早上蒸了包子,想着给江大哥你送点来,清早的时候你就不用专门做饭了。”说着,张望月神情扭捏,胡乱将手里的食盒塞到江鹤庭手里。
她壮着胆子又说道:“这些都是我亲手包的,不过我不知道江大哥喜欢吃什么,所以各种馅的都给你备了点,希望江大哥你别嫌弃。”
“咳……谢谢。”江鹤庭清了清嗓子,眼底闪过一抹促狭地笑意,他勾了勾唇,嘴角噙起笑意,刻意拔高声调,“张小姐太客气了,不过江某家里有媳妇儿,脾气爆得很,要是她知道我收了人家小姑娘的早饭,我可能就没命吃上这顿早饭了。”
“啊!”张望月脸上的羞红褪得一干二净,双眸瞪大,眼底挂着不可置信,神色有些苍白。
她窘迫的说道:“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江大哥……你原来已经结婚了的。”
江鹤庭礼貌笑了下,客气又不失分寸。
“我拿都拿来了,江大哥还是收下吧,正好趁热吃了,不然等凉了就不好吃了。”张望月有些委屈,垂头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局促地背过身后,说什么也不肯再收回去,“只是一顿早饭而已,江……江嫂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说完,不给男人再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落荒小跑离去。
江鹤庭没叫住她,只好无奈地关门,提着食盒往回走。
刚转身进了院子,就看见闻听已经洗漱完了,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只蒲扇,好不悠哉。
她越是这般平静,江鹤庭心里越不安稳。
心脏狠狠一抽,眉心也跟着急促跳了几下,他颀长挺拔地身姿僵了僵,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手里提得什么?”闻听似笑非笑,淡然问了句。
江鹤庭手握成拳状,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村民送来的包子,自己家做的,送过来给咱们尝尝。”
他措辞严谨极了,模糊了好些重点。
明明是姑娘送的,到他嘴里就成村里的人了。
人指名道姓要送给他吃的,跟她说的说话就成了送给咱们的。
啧。
谁听了不得赞赏一句,语言的艺术让他玩儿明白了。
“哦……那吃饭吧。太好了,本来还愁着要怎么做早饭,没想到还能有现成的了。”
闻听摘掉墨镜,把扇子扔在一旁,跑到他身边,伸手要从他手里接过来。
江鹤庭后撤了一步,并没有把东西给她,“咱们还是自己做吧,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他不信闻听什么都没听到,总觉得她平静的样子背后一定有炸在等着他。
男人心头警铃大作,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她是在故意考验他呢!
“行了!我都听见了,不就是姑娘送的包子嘛,你护那么紧干什么,不舍得让我吃啊?”
闻听将他神经紧绷的严肃模样尽收眼底,憋不住笑出声来。
“那没有的事!”江鹤庭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急忙否认,撇清关系,“我都不认识她,也就是昨晚向她问了个路,跟她说的话掰着手指数都超不过十句。”
“还是我做吧,免得你吃的时候心里膈应。”
说着,男人就要往厨房走,迈出去两三步,闻听急忙扯住他的袖子,阻止了他。
“我求你了别去,我真的不想第一天来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厨房炸了。”
开玩笑……江鹤庭做饭什么水准,她多少心里有点数。
让他煮碗粥,米一半都是生的程度,她可不敢轻易尝试。
江鹤庭看透了她,十分不满,脸色耷拉下来,“我已经进步很多了,还专门请了师傅教我做饭来着。”
“那随你吧,我今早就吃这个包子了,你要是想折腾会就只做自己的吧。”
闻听耸耸肩,强行把食盒拿进了屋。
江鹤庭也不跟她犟了,只好默声跟上女人的脚步。
这是他们来云水村吃的第一顿早饭,两人各坐一边,一顿饭吃得很沉默。
闻听吃得很快,今天她还想做点别的事,村民搬迁的事她还是憋不住了,一定要找杨清问清楚,她才能放下心头的大石,否则她就会一直放不下的。
而江鹤庭沉默的理由倒简单很多。
他觉得闻听不在乎他。
她明明知道这早餐是个姑娘送过来的,本身给异性送早餐已经够暧昧了,那姑娘对他的垂涎是明晃晃摆在她面前的!
可闻听呢?!
她这算什么态度……
情敌都舞到她眼前了,她非但不朝他甩脸生气,还吃得那么心安理得!
该死的,包子入口的时候,他吃得都很难受郁闷,对包子的来意心存芥蒂,偏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鹤庭换位思考了一番。
将自己代入到闻听的立场上,假想如果是别的男人敢当着他的面冲闻听示好的话……
男人绷直身体,刹那间脸色黑如锅底,后槽牙紧了紧。
如果真发生这种事情,他一定毫不客气地把那个臭男人打发走,那男人送过来的早餐他肯定一口都不会吃,全部丢进马桶里冲走都不带解气的。
这才是一个人该有的正常反应吧!
江鹤庭憋屈死了,他觉得闻听对他的占有欲真的不够强烈。
她是不是就是不在乎他……
吃到尾声,他都闷着头没说一句话,直到闻听吃饱喝足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像是忍了好久,果断跟着站起来。
“你还愣着干嘛,身上臭死了,去洗个澡再跟我出门。”闻听忽然发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嫌弃地踢了下他的椅子,将他刚刚坐过的凳子踢开。
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江鹤庭懵了好久,抬起手臂放在鼻尖处,闻了闻袖子上的味道。
没有啊,只有一股茉莉的清香,也不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