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22章 粉色的房子
    上楼的途中,冷柒的心思其实还未完全从门口那一幕和突如其来的考核通知中抽离。

    她看着女儿沉静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月儿,刚才……在门口,怎么是萧南瑾送你回来?司青南呢?你们不是一起从程家出来的吗?”

    寒月沁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无波:“司青南有事先走了。路上遇到萧南瑾,他顺路。”

    这个解释简单到近乎敷衍。

    冷柒当然不信“顺路”这种说法,萧南瑾那孩子的心思,她现在几乎能肯定了。

    但女儿显然不想多谈,语气里也没有寻常女孩提到这种事时应有的羞涩、慌乱或喜悦,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漠然。

    冷柒心中疑虑更甚,但看着女儿挺拔却疏淡的背影,到了嘴边更多的追问又咽了回去。孩子刚回来,独立性强,性子又冷,逼问太紧只会把她推远。罢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的考核。感情的事……慢慢再看吧。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记下,同时对萧南瑾这个名字,打上了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标记。

    而走在前面的寒月沁,脑海中却清晰回放着不久前的画面——萧南瑾灼热的吻,强势的宣言,以及他扔钥匙给逸轩鸣、命令他送司青南走时,那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态。唇角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滚烫而陌生的触感。

    她几不可察地轻轻抿了下唇,将那一丝异样的感觉压回心底。

    见佛拆佛,见招拆招。

    这句话,适用于考核,或许……也适用于其他。

    ————

    冷柒带着寒月沁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朝南的一个房间门前。

    房门是白色的,上面挂着一个手工制作的、有些褪色但依旧可爱的小木牌,上面用稚嫩的笔触刻着“月儿的房间”几个字,旁边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看到这个木牌,冷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过那粗糙的刻痕,仿佛穿越了十七年的时光,触摸到了当年那个满怀期待和爱意、为尚未出生的孩子精心准备一切的年轻母亲的心。

    “这……这是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刻的。”冷柒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推开了房门,“一直留着,想着总有一天……你能住进来。”

    房门开启的瞬间,一片与寒月沁现今气质截然不同的色彩世界,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采光极好,即使是在夜晚,打开顶灯后,也显得明亮而温暖。

    墙壁是淡淡的樱花粉,窗帘是双层,外层是白色的轻纱,内层是印着卡通小兔子图案的粉红绒布。

    一张宽大的公主床,挂着粉色的纱帐,床上铺着同色系的蕾丝边床单和被套,上面还摆放着几个毛茸茸的玩偶——一只泰迪熊,一只长耳朵兔子,还有一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粉色河马。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白色的书桌和配套的书架,书桌上放着一盏造型可爱的蘑菇台灯,书架里空荡荡的,显然还没来得及填充。

    房间一角还有一个铺着粉色软垫的飘窗,上面摆着几个绣着花朵的抱枕。甚至地毯,也是柔和的粉白色,绒毛柔软。

    整个房间,无处不散发着一种被精心呵护、充满了童真幻想和甜蜜期待的少女气息。

    这显然是按照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女孩的梦想来布置的,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布置者满腔的爱意和对于“女儿”这个身份的无限美好想象。

    这与站在门口、一身戎装未换、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眼神沉静如深潭的寒月沁,形成了极致而荒诞的对比。仿佛一个误入童话世界的星际战士,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寒月沁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在看清房间全貌的刹那,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怔忡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粉红色?公主床?玩偶?蕾丝?

    这些词汇和意象,与她前世指挥战舰、征战星海的钢铁世界,与她今生在部队摸爬滚打、边境浴血的经历,与她骨子里那份冷静理智甚至近乎冷酷的性格,都相距何止十万八千里。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但门口那块稚嫩的木牌,和母亲眼中那混合着怀念、悲伤、期待和小心翼翼的目光,都在告诉她,这就是“她的”房间,是十七年前,她尚未降生时,就被母亲满怀爱意准备好的“家”的一部分。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缓慢地漫过心口。

    有点荒谬,有点无措,有点想扶额叹息,但在这纷杂的情绪底层,却悄然滋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陌生的暖流和……触动。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前世她是孤儿,在残酷的竞争中成长为统帅,她的住所只有冰冷的功能性和绝对的掌控感。

    今生原主在寒家也并未得到过如此细腻的关爱。这种被如此珍而重之地、提前多年就预备好的、充满了纯粹爱意的空间,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她沉默地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处用心的细节,从墙上的粉色,到床上的玩偶,再到飘窗的软垫。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但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眼眸里,细微的波澜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冷柒一直紧张地观察着女儿的反应。看到寒月沁怔住的模样,她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忐忑。她知道,这房间的布置与女儿现在的样子相差太大了,简直像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她会不会觉得幼稚?觉得可笑?甚至……觉得被冒犯?

    “月儿……”冷柒有些不安地开口,声音带着歉意和解释,

    “这房间……是你还是个婴儿时布置保留到现在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明天就换,按你喜欢的风格重新布置,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样的?简洁的?冷色调的?还是……”

    “不用。”寒月沁忽然开口,打断了母亲带着歉意的絮语。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些之前的清冷疏离。她迈步,走进了这个粉红色的世界。

    地毯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公主床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泰迪熊毛茸茸的耳朵。

    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与她常年握枪、接触冰冷器械的手掌形成了奇异对比。她又走到窗边,撩开那印着小兔子的粉色绒布窗帘,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眼神忐忑又期待的冷柒,缓缓地、清晰地说了两个字:

    “挺好。”

    没有多余的评价,没有欣喜若狂,只是简单的“挺好”。

    但这对冷柒而言,却无异于天籁之音。女儿没有嫌弃,没有拒绝,她接受了这个充满了母亲笨拙爱意的空间,哪怕它与她如今的气质如此不符。

    泪水瞬间涌上冷柒的眼眶,她连忙低头掩饰,心中却被巨大的欣慰和酸楚填满。

    “你……你喜欢就好。”冷柒擦了擦眼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我们说说正事,关于明天的考核。”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