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萧和也算是跟同僚们掏心掏肺了。
大家有选择，眼前的路不止一条。
可以辞官回家，也可以继续当官。
这官要怎么当，得好好思量。
大人们各自回家，并不敢私下聚会，怕惹事端。
家里人都在焦急等待着，到底如何了，老爷就那样被带走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日子咋过呀。
潘大人很累，还是得跟家里人说清楚，直接去后院母亲那。
“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潘老夫人一直没合眼，睡不着，就在小佛堂里抄佛经了。
“母亲，您坐下，听我说……”
刘家的罪名已定，已成定局。
潘大人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重点强调，一家人闭门谢客，除了日常必须的采买，能不外出就不外出。
后面会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在彻底定下来之前，不妄动，以动制静。
先保住全家的小命，其他的等最后的结果出来再说。
都半夜了，潘大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想这想那的。
潘夫人也睡不着，提了灯笼来前院书房。
“老爷，您睡了吗？”
潘大人叹气，起来开门，不等他说话，潘夫人急急说道，“老爷，你也真是的，明知道我是什么性子，什么都不说，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回身往塌上走，“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知道。”
“那你就说一下你怎么想的！”
潘夫人关门跟进来。
“老爷，刘家不是还有一位在北边吗？还有那么多兵，这事还没完吧？”
“没有了朝廷的支持，刘二公子怕是拿不住那些人。”
“那这皇位也未必是殷家的吧，还有其他人呢，他们就没想法？”
潘大人苦笑，殷家的威望在那，封地还有那老些兵，谁要想当这皇帝，得先打败殷家军。
放眼天下，谁能做到呢？
南边的驻军这几年可都没打仗，殷家军最开始跟大凉后来跟三国敌军到今年的朝廷大军，可一直没消停过。
“有萧相坐镇，这事基本就定了。”
再加上一个李松清，话都捡好听的说，他们要真密谋点什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瞎说也别瞎打听，你知道殷家大小姐杀了多少人吗？”
潘夫人……不说话了，她不想知道，怕夜里做噩梦。
“老爷，你是不是害怕？我在这陪您吧。”
潘大人……
“睡吧，殷家掌权反而是好事。”
否则就天下大乱了。
.
朝廷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皇上是被刘家害死的，小太子也死了，刘家人已入狱。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迟迟不肯离去。
官兵们也不赶人，反而饶有兴趣的听着。
“你离那么近，又不认识，碍事！”
“好，我离远点，谁认字谁上前好好看看。”
“刘家真不是个东西，皇上对他们多好啊。”
“可不，小太子那么小就当太子了。”
“刘家都罪有应得了，那谁来当皇帝啊？”
“不知道。”
众人都摇头。
官兵们也纳闷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该怎么办差还是怎么办差。
老百姓也是，只要不打仗，换个皇帝，日子好不好过，短时间内还看不出来。
.
跟着殷麦一起去北地传旨的是兵部尚书吕大人，他本心不想去，可萧相都发话了，他不敢不听。
快到地的时候，他想委婉的说一声，能不能让他先进军营打声招呼。
殷家大小姐那眼神，很是不屑，只能闭嘴。
这日他们是连夜赶路，天还没亮透就到了，兵部尚书亲自过来了，这是所为何事？
可看到了殷家大小姐，不敢上前，停住脚步，正想如何应对之时。
吕大人的招呼声，“自己人啊，都是自己人，别动手。”
自己人？
殷麦骑着马大摇大摆的进了朝廷大营，“刘正扬呢？”
刚好有一个小兵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小声回道，“刘大人不在帐篷里。”
朝廷来人了，他被派去喊人，不止刘大人自己，身边带着的那些人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
很快就清楚了，昨日半夜，刘大人带着人出去打猎了，至今未归。
殷麦已经料到了，刘正扬在阳城外留了自己的人，那边有状况，他这边就收到消息了。
郑明等人就见吕大人跟着哈巴狗似的，对着殷家大小姐鞠躬弯腰，笑得一脸谄媚。
“大小姐，要不您吃了饭再回去啊？”
“您放心，事情保证办妥。”
……
就那样一直笑着，直到连个影子也看不到了，才回头收起笑容，苦哈哈的面对大家。
这一路骑马赶路， 他这身子骨早就废了，硬挺着。
“吕大人……”
摆摆手，打住，“知道你们有疑问，先给我整点吃点，边吃边说。”
等吕大人咕嘟咕嘟喝了水，又跑了一趟茅厕，回来帐篷坐下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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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他们就只能干巴巴的等着。
吕大人也善解人意，“诸位，仗不打了，准备撤兵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
阳城发生了何事，刘家的罪行，萧相重回朝堂，都交代了。
他吃一会，说一会，整个帐篷里只有他的声音。
其他人只听，无人发问。
“诸位，你们不想撤也行，继续跟殷家打，不过朝廷没钱也没粮啊。”
“还有啊，等我走了再打。”
众人脸色各异……
“有话就问吧，别憋着，我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等一下，先说正事，西北军回去先把边境守好，咱们要跟大平翻脸了。”
“又要跟大平打仗？”
“嗯，西北几个城池突然反了，萧相怀疑跟大平人有关。对了，那几个城池不着急打，先问清楚怎么回事，朝廷会派人过去。”
吕大人说完，还不放心，放下筷子，看着这些人的眼睛。
“诸位，我再说一遍，动乱的城池不要打，更不要乱杀无辜。真正要打的是大平，别分不清主次，可别想赖到我头上，这个锅我可不背。”
硬是用眼神逼着所有人点头，才收回视线。
“吕大人，那我们什么时候撤？”
“尽快吧，对了，撤之前别忘了去跟殷家大小姐打声招呼。”
……
“我们说什么呀？”
“就说一声，要走了，问问大小姐有没有吩咐！”
这还用他教，吕大人瞪着这一群不开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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