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小棺神辉熠熠,其上腾跃出如丛雨般从未见过的符文,连接龙鳞与墨阳本体,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神威。
龙元凰血,两大至上生灵毕生之精华,而今通过这种方式融汇。
“圣体亦可作媒介,调和龙元凰血使之平稳结合,但你而今太弱,还无法承载那等力量……”
石龙元神残缺到无法显化,但此刻声音却是无比有力回旋于墨阳耳畔,似乎眼前所发生一切,强大如往昔的它都难以平静。
黑龙状若疯魔,九萱清晰看到,墨阳与青铜小棺出现这般变故后,这条孽龙甚至不惜燃烧元神与宝血!
“给我死!”
黑龙大喝,此刻没有人能够体会到那股心悸的力量,若当真等到龙凤两仪调和,恐怕今日殒命的,就要是它了!
它龙爪拨动,一尊顶天立地的无上身影于背后显化,巍峨而宏伟,明明魔气激荡,却是不显幽诡,庞大如山岳般的手掌携磅礴神威探出。
“您若是心头有感,还望助我灭除眼前祸患,复归我界!”黑龙呢喃自语。
强大如它,竟也对这尊虚影真身有着不加掩饰的敬畏,将之视作为最后的杀手锏!
在其周围,更有无数宝器与宝物浮现,甚至是不惜自爆献祭,也要就此镇压墨阳的一举一动。
然而,龙影凰踪已然融汇,绚烂的五色神光绽放,经过龙元凰血加持,五色神禁光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变化。
此宝术不再五色分明,所有道则熔炼于一体,竟是化作明昼般的白,圣洁无瑕,不染一尘。
“去!”
墨阳与青铜小棺的怒喝重合,后者稀里糊涂被感召征用,虽说心中郁结,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生机,唯有这般一线,龙元凰血加持的五色神禁光若胜,他们皆能存活!
无穷的符文冲出,至白至净的神光仿若要净化天地万物,与那只虚影探出的大手相碰撞。
崩天裂地的汹涌神威绽放,恐怖的力量这圣地内,也唯有龙巢这般神精堆砌之地所能承载。
“杀!”
黑龙嘶吼,一种名为死亡的恐惧,时隔百万年再次萦绕心头,它再不复先前的淡然冷漠。
宝器献祭之力宛若泥牛入海,根本起不到任何阻遏之效,也唯有那位大人赐下一式,能够与之相抗衡。
但龙元凰血合一之威,却非是而今的它可以抗衡,那道虚影在黯淡、在模糊,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
肉身元神被它生生血祭大半,竭尽所能调用最强大的力量,不断加持在那道即将溃灭的虚影之上。
经过它不计代价的血祭,那道虚影也确实再次清晰了不少,但,最终却仍是未能逃脱溃灭的下场。
论起巅峰修为,龙元凰血之主也许不及这四手妖魔,但两者却是在当世分出了高下。
前两者身死,却在最后时刻为后人留下最精纯的力量以作传承馈赠,而后者,元神分化万千,为得一线后路生机早已不及往昔荣光。
磅礴伟力让整座真龙巢剧颤,神秘虚影溃灭,至白至净的神光将之洞穿化作光雨,径直冲向黑龙本体。
“唉……”
世间谁人不怕死?哪怕是这四手妖魔亦无法避免,只是到了最后时刻,它却悠悠长叹一声,最后的分魂灭亡,即便日后当真借魔种复生也基本无法达至生前高度。
哧!
黑龙庞大身躯如白光中如洋流飘絮般无力,其龙首炸碎,元神烬灭,一身龙鳞在神光中熔化,血与骨解体,生命力飞速流逝。
这尊号称万灵魁首的无上生灵,最终也难逃身死的命运。
它很强,强到让墨阳前所未有的为之绝望,但强如真龙血脉,也难以这龙元凰血加持的神光下幸免。
“绝天地通……越阶抗衡真龙,若是放任你成长出世,终归是个祸患,还是陪我一同走一遭吧。”
临死之前,黑龙最后的一口精气喷吐而出,凝聚仅剩的全力,化作一支神箭刺破虚无而至。
墨阳面色苍白如纸,尚血肉再复的双臂无力垂落,体内若翻江倒海,底蕴深厚如他也被抽干了力量,就连神魂之力也难以调用。
千钧一发之际,伤损较轻的九萱挺身而出,来不及震撼于两者之威,匆忙催使小五行掌递出。
只是,黑龙倾尽最后力量的一击不是那般简单接下的。
毕生精气神凝炼的神箭无物不摧,不过接触的刹那时机,便是将五行神光打得黯淡模糊。
下一刻,神箭刺破寰宇,直抵墨阳眉心元神所在!
“给我停下!”
九萱飞身而至,将自身护佑元神的宝器祭炼而出,为墨阳抵挡之余,也不断施展出宝术用以阻挡。
墨阳神色微动,对于九萱而今的行为他实属意外,此女来历神秘且性子捉摸不透,在他眼中与游所为无异,可共谋其事却不可共苦。
只是没想到,他看走眼了,至少目前来看,九萱不是那般唯利者。
噗!
九萱不禁喷出一大口鲜血,护佑元神之器被洞穿,但阻力也确有效用,至少将那神箭之能削弱大半。
“你若是……此番不死……一定……”
鏖战不断再加之消耗甚大,九萱也终是在这最后的竭力后难以支撑,呢喃未靖便倒地昏死。
墨阳而今也无功夫探究其意,因为那神精之箭已然命中其眉心!
额骨被穿透,虚弱至极限的墨阳疯狂调用力量反抗,微澜如荧,自其眉心血洞荡漾。
二十五阶神魂之力榨取,在元神即将被钉杀的最后一刻,终是将其挡下。
“去你……”
劫后余生的咒骂不及脱口,墨阳也终是难以支撑,与九萱无二,倒地昏死过去。
璀璨光华与震耳轰鸣时隔近半日,于偌大真龙巢内平息,反而一时之间显得如此空旷寂寥。
青铜小棺摇晃,没好气道:“活该你后辈一口一个老泥鳅,真是缺德加冒烟,一句话不说就是祸害老子!”
它真的炸毛了,先前情况紧急没得选择,但而今战事平息,那句借一世所修越加清晰,因果何其之大。
紧贴棺椁的黯淡龙鳞内,石龙残魂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呐,您想啊,若是这后世圣体身死,我是已死之身倒无所谓,可你们呢?”
“若落在它手里,下场说不得是有多惨,您这……”
说到最后,石龙话语骤止,反倒是让青铜小棺更加心痒难耐,“您?我没听错吧,你们这些个心比天高的机会也会用敬语?”
它大抵猜想到什么,这一路走来的种种,早已印证自身来历不简单,但能让真龙一脉敬畏,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石龙显然是知晓些什么,但任青铜小棺询问也不曾回应,只不断说什么因果太大,哪怕是身死也背负不得。
到了最后,任由它一再询问,石龙残魂也仍是不再透露。
“他有大道之伤在身,伤及根本,寻常疗愈之物对此效用尽无,老泥鳅你死透之前倒也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石龙残魂倒也不恼,“龙元凰血相融汇确实有这个希望,但正如我先前所说,圣体而今羸弱,还无法承载这般力量,只怕是于体内两相结合便足以使他爆体而亡。”
龙元凰血出身各异,且皆属一类生灵之最,互为巅峰,又怎会轻易融洽结合,便如那阴阳两仪,唯有双阳又如何流转?
“有你约束压制亦不可?”
石龙残魂道:“不可能,除非圣地立地大成,不然实难压制。即便我留下约束也至多一时,大道之伤的修补,绝非一朝一夕便可。”
青铜小棺凛然,总感觉龙鳞内有目光中棺椁上徘徊,“看我做什么,这小子若当真大道之伤不可治,也是你们圣地界灵的锅,我可没那个能力给你们擦屁股。”
它虽说对石龙心中怨怼,但毕竟此獠生前也至少达至至尊,经过先前之事总归还是有些警惕的。
圣地设立传承者目前来看,对墨阳是格外上心,说不得再干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
“要不凡人常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呢,把您炼化了,作那阴阳两仪之间的‘易’道,自可如先前那般,安稳分化了龙元凰血,助圣体炼化吸收,自可伤损无忧。”
石龙言语听不出情绪,当年一战前便闻听不少秘辛。有仙道存在预言,大成圣体不及双,不单单是其一路坎坷,更在于更深层次的不可言,甚至牵涉到了太古时代万灵初祖尽陨的真相。
“说的倒是好听,早早死在中古,现在索我的命?”青铜小棺怒骂不止。
石龙残魂罕见沉默,不知是余力耗尽将灭还是其他,好半晌才道:“看把你吓唬的,这也不是唯一的方法,不过还是要你出一些力。”
空荡寂静的真龙巢内,残魂与亡躯相互密谋。
“这不太好吧,乱点鸳鸯谱?这小子本身就忌讳的很,日后说起来……”
石龙大义凛然道:“锅给我,把锅都甩给我,反正我一条死龙,与其日后被动‘死无对证’,还不如早早接受现实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