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可提炼水银，二来是绘画颜料，大隆道教兴盛，还有不少道士修士寻着去炼丹。
总之，这朱砂矿极好。
岳池所言，发自肺腑，“老公爷好歹为公府上下考量，亦或是为了少夫人……”
“她本就指着陛下和朝廷吃饭，这等好物，除了是她发现的，与她何干？”
老公爷话语严厉，但口气之中却又是长辈对晚辈的宠爱。
岳池是老狐狸，岂能听不出来，他会心一笑，“也是老公爷魄力相当。”
殿外，候了约莫一个时辰。
殿内，圣上从御案跟前抬头，旁侧站着太子，裴渐带着裴辰入门，三跪九叩，给圣上见礼。
只是在跪下，就被太子扶起。
御案后，圣上金口已开，“国公不必客气， 大正月的，按理来说还在走亲访友，到朕跟前也不必见此大礼。”
裴渐自是躬身谢恩，“陛下怜惜之情，老臣铭感五内，但礼不可废。”
“免了，你我君臣，不该如此见外。”
裴渐与圣上，因萧娘娘的事，几乎不谈私情，今日这般和煦，算得少见。
君臣叙旧，还说了好一会儿。
直到圣上开口，问了来意，裴渐才带着儿子躬身，“陛下，儿媳观舟得陛下看重，多方扶持，幸不辱命，在京郊绵山深处，发现丹砂矿，听儿媳差人禀来，与工部大人们核对过，这脉矿产储存量不少。”
圣上颔首，“此事岳爱卿已同朕禀了个明白，这是好事，公爷拿着就是。”
裴渐纳头就拜，“陛下折煞老臣，裴渐何德何能，能占此矿……”
后面的话，说得容易多了。
大概就是镇国公府得陛下恩泽多年，而今山场里有此矿，自当还给陛下……
这里都不说朝廷，只说给陛下。
其中深意，众人心中明了。
说实话，这朱砂矿的到来，真是解了圣上的难题，先帝后二圣陵寝，自太后娘娘殡天后，已在着手修缮。
修皇家陵寝，可不是普通百姓家起个坟包那般简单。
就说水银封寝，所需朱砂矿无数。
溧阳那边听说也没大点的丹砂出产， 圣上也着工部下查，若有合适的尽数报上来。
在外地，开采提炼运输都是不小的开支。
正月还没过，岳池已来禀道，绵山似有朱砂矿。
裴渐带着世子入宫，双手奉上朱砂矿，圣上再是膈应裴渐曾经对萧斩冰的懦弱，可看着这么实打实的矿产，也不得不叹了一句，还是公爷气度不凡。
陛下不可能一次就收。
裴渐多年为臣，当然明白，今日入宫，让国君知晓镇国公府的心意就是。
“陛下言重，若非陛下恩赐，绵山那片山场也不是公府的， 子媳得陛下宽宥，误打误撞， 探得此矿，也全是沐浴天恩。”
君臣闲谈，约莫一个时辰。
初时，还是寒暄，等裴渐请宫中太监去取了临山送进来的矿石，君臣之间话题开始多了起来。
从如何探得的，到矿石的品鉴。
岳池早早与宋观舟会面过，知晓的比裴渐还多，时不时的解惑几句，殿内气氛甚是融洽。
出了陛下的御书房，岳池也一同出宫。
裴渐见状，诚邀岳池到府上吃茶，岳池笑道，“老公爷是不想让我回去点卯了。”
“今日之事，还得多谢岳老弟。”
“公爷客气。”
岳池也非扫兴之人，想着公府不远，也就上了裴渐的马车，这一路上，闲说不多。
入了正贤阁，热茶点心端到跟前，二人才松懈下来。
裴辰没有陪客，往二房去帮忙。
故而，正贤阁里很是安静。
窗外，白雪皑皑，几枝红梅，傲然在墙角绽放。
岳池笑道，“老公爷此处雅静，倒是个吃茶的好地儿，来日若公爷不嫌弃，在下倒是想多来讨几盏好茶。”
“老弟不必客气，只管来就是，而今我也老了，在府上含饴弄孙，闲暇时光多得很。好茶不缺，好酒……，也不少。”
“老公爷此处好酒，竟没被少夫人拿走？”
哈！
提及今日躲不开的宋观舟，二人相视，放声大笑，“看来岳大人也知观舟那点喜好。”
岳池连连摆手，“公爷有所不知，在京郊小院算账的时候，少夫人做事做得苦闷，就抓了我这老头子陪着吃酒， 晚上吃得酩酊大醉，次日天不亮又起来干活。”
提及此事，啧啧咂舌。
“观舟那些时日，得亏老弟照拂。”
岳池哑然失笑，连连摇头，“老公爷，虽说大学士去世了，少夫人娘家无人，但得您这个公公，还有裴大人这样的夫婿，实在是福分。”
嗐！
裴渐面生愧疚，“若是福分，孩子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自不会任由她松散，少夫人是个争气的，没辜负您和裴大人的期许。”
朱砂矿，值钱。
还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
说是雪中送炭，半分不为过，
可这所有的功劳里，公府的最不能忽视，若公府是寻常迂腐人家，对宋观舟管七管八，缩在公府内宅，再是通天的本事，也没有发挥余地。
岳池拱手，真诚说道，“老公爷眼界宽阔，这点上头，愚弟还得多学些。”
初时，他也觉得女子不成事。
何况还是溧阳三部的巨额账目，哪知太子殿下提出，陛下也没反对，倒是让他去查探一番。
不查不知，一查倒吸一口凉气。
萧家算得是江州一富，这样的家底，买卖遍布全国大多地方，各行各业，分门别类。
但是——
镇国公府的少夫人， 带着丫鬟，偶尔有两个表兄帮衬，竟然盘得七七八八。
具体如何，岳池只查了个大概，那就是萧家开始大清洗，过去一年里，他们关停不少铺面，辞退、追责不少管事，同时，也开了不少买卖。
总之，算得是大动干戈。
岳池寻到太子跟前，说了自己查探到的，太子叫来了燕家大郎、户部几位大人。
这一合计，才有岳池出面让宋观舟盘账的开始。
此事，不能瞒着公府，故而也是岳池上门，同裴渐亲自说来。
“观舟能做，若她不同意，我去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