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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还有一件事，想请皇上恩准。”
“说。”
“我想设立内廷女官。”
爱新觉罗·铭赫的手微微一顿，“女官？”
“是。”她转过身，看着他，“后宫事务繁杂，光靠太监和宫女，很多事办不好。我需要一些懂文墨、会算数、通医术的人来协助。这样的人，太监里找不出几个，宫女里倒是有，只是没有名分，做不了事。”
爱新觉罗·铭赫看着她，目光深沉，“你想让她们做什么？”
“管账、管库、管医药、管文书。后宫每年开支数十万两银子，进出流水上千笔，光靠内务府报上来的数字，我看不明白。我需要自己的人来核对。”
“自己的人。”爱新觉罗·铭赫重复了这三个字。
“是。”楚沉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需要信得过的人。冷宫里那几个跟我共过患难的，我信得过。”
爱新觉罗·铭赫沉默了一会儿，“朕记得，冷宫里有个白答应，还有个陈贵人。”
“白答应精通文墨，陈贵人会算账。还有两个宫女，春桃和秋月，跟我学过医术和算术。另外，我想从宫外召一个人，沈晚辞，沈世安的女儿。她在刑部大牢里关了几个月，案子已经查清了，是冤案。她精通律法和算学，是个难得的人才。”
爱新觉罗·铭赫听到“沈晚辞”三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这个案子：科场舞弊案，沈世安被牵连，判了满门抄斩。后来楚沉甯让他重审，他让人查了，确实是冤案，已经平反了。
“你想让她进宫当女官？”
“是。”
“她是个罪臣之女。”
“她是冤枉的，皇上已经替她父亲平反了。”
爱新觉罗·铭赫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的，不只是几个女官吧？”
楚沉甯没有回答。
“你想在宫里建一个只听命于你的班底。管账的、管药的、管文书的，全是你的心腹。这样以后不管朕在不在，你都能坐稳这个位子。”
楚沉甯看着他，目光平静，问：“皇上觉得，我不该有自己的班底？”
爱新觉罗·铭赫没有回答。
“我是皇后，管着六宫，经手的银两数以万计，接触的机密不在少数。如果连几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我怎么做事？”
“你可以用朕的人。”
“皇上的人是皇上的人，替皇上做事。我需要的人，是替我做事。”她顿了顿，“皇上让我复位，是因为我有用。既然有用，就要让我用自己的人。否则，我和从前那个什么都不会的皇后，有什么区别？”
爱新觉罗·铭赫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白答应和陈贵人，可以给你。春桃和秋月，也可以。但沈晚辞——”
他顿了顿，“朕要见见她。”
楚沉甯微微颔首，“好。我安排。”
三天后，沈晚辞进了宫。
她从刑部大牢出来还不到十天，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她穿了一件素净的淡青色衣裳，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跪在坤宁宫的地砖上，叩首。
“民女沈晚辞，叩见皇后娘娘。”
楚沉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起来。”
沈晚辞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几个月不见，她变了。变得更沉、更稳、更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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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眼睛没变，还是那种清清冷冷的、让人安心的眼神。
沈晚辞握住她的手，站起来，眼眶红了，“姐姐。”
楚沉甯点了点头，“瘦了，回头让小顺子多给你弄点吃的。”
沈晚辞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始终没有掉下来。
楚沉甯拉着她坐下，把内廷女官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晚辞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姐姐的意思，是要在宫里建一个——一个只属于皇后的班底？”
“不只是属于我。”楚沉甯说，“是属于做事的人。你精通律法，户部的账、刑部的案、内务府的进出，你都能看得懂。我需要你帮我盯着这些。”
沈晚辞重重地点了点头，“民女——臣——我一定尽力。”
“先别急着叫臣。”楚沉甯嘴角弯了弯，“皇上要见你。见完了，他点头了，你才是女官。”
沈晚辞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那我现在就去。”
爱新觉罗·铭赫在养心殿见的沈晚辞。
他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刑部大牢里走出来的年轻女子。
她跪在殿中央，脊背挺直，叩首的动作标准而从容，没有一丝刚从牢里出来的瑟缩。
“抬起头来。”
沈晚辞抬起头，目光与他平视了一瞬，然后垂下眼，不卑不亢。
“你就是沈世安的女儿？”
“是。”
“你父亲的事，朕已经让人查了，确实是冤案。朕已经下旨平反，你父亲的官职也恢复了。”
“民女替父亲谢皇上恩典。”
爱新觉罗·铭赫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皇后想让朕封你做女官。你觉得自己能做什么？”
沈晚辞没有犹豫，“回皇上，民女自幼随父亲读书，通经史，明律法，会算学。民女能在皇后身边，替皇后整理文书、核对账目、处理六宫事务。”
“就这些？”
“就这些。”沈晚辞顿了顿，“民女能做的，都是小事。可皇后娘娘要做的大事，离不开这些小事。”
爱新觉罗·铭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楚沉甯。
楚沉甯面无表情，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民女说的是实话。”
爱新觉罗·铭赫挥了挥手，“下去吧，朕准了。”
沈晚辞叩首，起身，退了出去。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个字，没有多看一眼。
爱新觉罗·铭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转向楚沉甯，“你从哪里找到这个人的？”
“刑部大牢。”
“朕知道。朕问的是，你怎么知道她能用？”
“我在押送回京的路上救过她的命。她在刑部大牢里关了几个月，不但没有疯、没有死，还替我打听到了宫外的消息。一个在绝境里还能做事的人，到哪里都能用。”
“好。”爱新觉罗·铭赫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