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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7章 于事无补的眼泪
    宝玉正待答话,忽见一个丫鬟掀帘而入,生得削肩细腰,眉间之中自带一段风流韵致,不是晴雯是谁。

    她款步行至惜春跟前,盈盈一福。

    惜春只觉眼前一亮,伸手拉住她笑道,“好个标志的姐姐!”

    晴雯也不羞怯,唇角微扬:“四姑娘快别取笑我了,我们这等粗笨人,哪里能当得起标致二字。”

    惜春目光扫过宝玉,“宝哥哥说他只穿你们做的针线,定是比外头强些。姐姐若有空闲,能不能帮我做个扇套子?”

    晴雯爽利应道:“横竖我事也不多,姑娘想要什么花样,什么材质,只管吩咐就是。”

    她话音清亮,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气和干脆。

    “当真不多?可别误了你正经差事。”

    那厢元春正和迎春探春说笑,唯独史湘云与宝钗仍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晴雯笑道:“姑娘放心,二爷的衣裳鞋袜多是袭人和麝月她们做的,我平日里不过带着小丫头们打打络子,绣几个香囊荷包,闲散得很。”

    史湘云听到此处,已是怒火中烧,瞪了袭人一眼,扭身就走。

    她突然离席,众人皆不解。

    宝钗起身道:“你们且坐,我去瞧瞧。”

    袭人见状,想追出去的脚步顿住,面色惨淡。

    惜春仍拉着晴雯的手,“那就说定了,回头我画了花样给你送来。”

    晴雯似有所悟,瞥了袭人一眼,点头应下。

    湘云正在园中揪着叶子泄愤,宝钗缓步走近。

    “黄天暑热的,站在日头底下做什么?”

    “宝姐姐……”湘云转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宝钗把她拉到凉亭下,正要宽慰她,忽见一老婆子慌慌张张跑来。

    说道:“这是哪里说起!金钏儿姑娘好好的投井死了!”

    湘云唬了一跳,前儿金钏儿还谢了自己送她的戒指,好端端的怎会投井?

    “你说的是哪个金钏儿?”

    老婆子拍腿道:“史姑娘,哪里还有两个金钏儿?就是太太屋里的,前儿太太不知为什么撵她出去,在家里哭天哭地的,谁也没理会。

    谁知今日她老子娘找她不见,刚才打水的人在东南角井里打水,见一个尸首,赶紧叫人打捞起来,谁知是她。

    她家里人还只管着要救活,已经不中用了。”

    湘云想起素日的情分,不觉流下泪来。

    宝钗让翠缕送湘云回贾母处,又叫莺儿去宝玉院里传话,自己则忙向王夫人房中去。

    宝玉等人听说金钏儿投井死了,瞬间怔住,再没了心思说笑,一时都散了。

    元春往王夫人处来,被彩霞拦在外头。

    “大姑娘,太太和宝姑娘说话呢,您改日再来?”

    元春望了眼屋内,低声道:“彩霞,金钏儿自小服侍太太的,缘何忽然撵她出去?”

    “大姑娘……”

    “说吧。”

    彩霞拉着她至廊下,将金钏儿和宝玉调笑一事细细说了一遍。

    “太太最见不得这个,气忿不过,照她脸上打了一下,又骂些不好听的。

    金钏儿哭着苦求不出去,太太到底还是叫来她娘领回去了。”

    元春皱眉,“太太发作时,宝玉在哪?”

    “二爷见太太醒了,转头就跑了。”

    彩霞一阵心酸,她们这些伺候太太的丫鬟,说起来都是与宝玉一起长大的。

    宝玉向来性情温柔,也从不摆主子的架子,丫鬟们都爱同他说笑玩耍。

    谁知这回太太发作,他一句话没有,溜得无影无踪。

    金钏儿纵然有错,但宝玉这般行径,也着实让人心冷。

    元春轻轻叹了口气,褪下手上的赤金缠丝镯子,递与彩霞。

    “你明日悄悄送去给玉钏儿,就说……罢了,什么也不必说。”

    彩霞含泪接过。

    元春扶着抱琴往宝玉院里去。

    宝玉听说金钏儿是含羞赌气自尽,心中早就五内俱伤,正在房里暗自垂泪。

    袭人听说大姑娘来了,忙红着眼出来相迎。

    元春屏退众人,独自坐在宝玉对面。

    “大姐姐……”

    元春轻叹一声,“我刚从太太屋里过来。”

    宝玉抬眼望来。

    元春看着眼前这个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弟弟。

    哪怕他不愿读书,厌恶仕途经济,她都不曾像这般失望。

    她失望的是,他没有担当。

    元春缓缓开口:“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宝玉听完怔住。

    元春接着说:“你从前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见了女儿,你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那时你年纪小,聪俊灵秀之气,百个也不如你。

    可如今看,你长大了,不过也是个浊臭逼人的男人罢了。”

    宝玉听完如遭雷击,只觉魂飞魄散,连眼泪都忘了流。

    元春在宫里时,尚存着几分心气,想着能替府里争光,能给母亲和弟弟撑起一片天。

    可回府后,她渐渐明白,在王夫人心里,她所能带来的利益远比她这个人重要得多。

    元春起身:“人人都说你是最心疼怜惜女孩儿的,若真如此,你往后行事尊重些吧。

    丫鬟们命贱,但有什么,老祖宗和太太也只会怪罪在她们头上。

    你自己好生想想,莫要只是在屋里流这些于事无补的眼泪。”

    说罢,她转身离去。

    宝玉一时魂魄失守,心无所知,怔怔坐在那里出神。

    袭人进来推了他一把。

    “二爷?”

    宝玉道:“从此咱们只可说话,你们也离我远些吧。”

    袭人笑道:“这话怎么说,我们伺候二爷的,能远到哪里去呢?”

    “我原是个浊臭逼人的男子,你们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何苦来亲近?

    便是无心,旁人看着也是罪过,纵是无罪,亲近久了也成了罪。”

    袭人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正待说话。

    忽有人来回说:“老爷叫二爷去书房。”

    袭人也顾不上许多,忙取了见客的衣裳,伺候宝玉穿上,推着他出了门。

    原来今日也恰逢贾政休沐。

    见完客回来,刚好撞见贾环带着几个小厮在园子里乱跑。

    贾政便喝令小厮:“快打!快打!”

    贾环见了他,唬得骨软筋酥,忙低头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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