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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封尘往事24(正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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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檐上积的雨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敲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虫鸣,像是这山间的夜色从未被打扰过。

    柳惟屹太了解师兄了。

    谢承安的道,从始至终,都是“能帮一分,便是一分”。

    这是他的道,是他的根,是他之所以成为他的原因。

    柳惟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可他还是要拦。

    不是因为他不认同师兄的道,而是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师兄会受伤,害怕问仙宗会受损,害怕那些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东西,会因为这一次“多管闲事”而毁于一旦。

    他害怕很多东西,可他最怕的,是失去。

    谢承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心疼的哀伤。

    “子延,”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伤亡,代价,其他势力的态度——我都想过。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去做。

    不是因为我是宗主,不是因为问仙宗需要出这个风头,而是因为——那些正在受苦的人,他们是人。

    和我们一样的人。他们有父母,有孩子,有牵挂的人。

    他们不想死,他们想活。如果有人能帮他们一把,他们就能活。如果没有,他们就只能等死。”

    他顿了顿,微微低下头,看着舆图上那些朱红色的圆圈。

    “你说等,等确认了再动。可你有没有想过,等到确认的时候,那些还活着的人,可能就已经死了,我们多等一天,他们就多死一批,我们多等一个月,内州可能就真的变成死地了。”

    “那些大宗门,正因为家大业大,顾虑也多,他们会观望,会权衡,会等别人先动。

    可等到他们愿意动的时候,要死多少人?那些小宗门,想动却没有能力。他们连自保都难,哪有余力去管别人?

    问仙宗如今有了些家底,有了些声望。

    我们不站出来,谁会站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柳惟屹听得出,那平静底下,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我知道你担心宗门,担心弟子,担心我们的家。我也担心。

    可正因为担心,我们才更应该去做。

    因为若是魔族真的壮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那时候,就算我们守着一亩三分地,又守得住吗?”

    他抬起头,看着柳惟屹的眼睛。

    “子延,这不是为别人,这也是为我们自己。”

    柳惟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师兄说得有道理。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师兄,”他说,声音有些干涩,“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一步走错了,问仙宗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谢承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这世间所有的光都暖。

    “子延,你信我吗?”

    柳惟屹愣住了。

    他信吗?

    他当然信。

    “如果你相信我,我会向你保证,问仙宗不会有事的。”

    可信归信,该说的还是要说。

    “师兄,”柳惟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心里那点无奈和不甘都叹出去,“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你太相信别人了。这个世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会把‘能帮一分是一分’挂在心上。”

    谢承安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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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相信他们。我是相信,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没有人能置身事外。等到他们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以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让那一天晚一点来,或者——让那一天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有能力应对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师兄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处藏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想说,师兄,你怎么总是这样?

    你怎么总是想着别人?

    你怎么就不能自私一点?

    你怎么就不能……多想想自己?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别过脸去,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那些长老们坐在各自的位子上,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说话。

    他们早就看出来了,这场争执不是关于魔族的,是关于那两个人的——一个想救人,一个想守家,谁都说服不了谁。

    最后,是张长老打破了沉默。

    他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宗主,柳副宗主,二位说的都有道理。依老朽之见,不如各退一步——先派一小队人去探查,不正面接触魔族,只收集情报,确认情况。

    同时,宗门这边做好备战准备,加固大阵,储备物资,这样既不至于坐视不管,也不至于贸然涉险。如何?”

    谢承安看了柳惟屹一眼。

    柳惟屹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便这么定了。

    可柳惟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妥协。

    师兄心里那团火,不会因为一次妥协就熄灭。

    他早晚会亲自去,早晚会去做他认为对的事——而到那时候,他还是拦不住他。

    议事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柳惟屹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舆图前的谢承安。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将师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孤零零的。

    柳惟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那日之后,问仙宗上上下下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宗主和副宗主之间的那场争执,虽然没有闹到明面上,可宗门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宗门——宗主想派人去抵御魔族,副宗主不同意,两人在议事厅里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

    这传言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宗主和副宗主打起来了,有人说柳副宗主气得摔了茶盏,有人说谢宗主当场拂袖而去——各种版本,不一而足。

    可有一点是共通的:柳副宗主最近,心情很不好。

    柳惟屹整日冷着一张脸,像一块千年寒冰,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照常处理宗门事务,照常去丹房炼丹,照常给弟子们讲课,可那张脸上从始至终没有一丝笑容,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谁看了都要打个寒颤。

    弟子们见了他,远远地便绕道走。

    长老们找他议事,也是公事公办,说完就走,不敢多待一刻。

    就连陶隐和顾与兰这两个平日里最不怕他的,都乖乖地缩起了尾巴,不敢在他面前嬉皮笑脸。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柳惟屹那张冷脸底下,藏着的不是愤怒,不是不满——是害怕。

    他害怕师兄会走。

    他害怕那些他好不容易才抓在手里的东西,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溜走。

    好像只要把自己封起来,那些害怕就不会找上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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