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结束之后,翱霜也回了一趟冰河之川,把玉雪带了回来。
玉雪看到这片废墟,还有大家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和伤痕,心情也很是沉重。
她的心里,始终惦记着一个人。
玉雪每日眉头紧锁,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人也迅速清减了一圈。
这让她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让人十分心疼。
翱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他也不是不知道玉雪想的是什么,只是眼下还无法抽身,只好笨拙地找来营地能找到的最好的肉干和果子,放在玉雪面前。
看她只是勉强吃几口就放下,心里更是焦灼。
翱霜干巴巴地重复着:“玉雪,别太担心了。等虎狮城熬过这阵子,重建得差不多了,我会去找母亲的,一定能找到她的。”
玉雪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每次都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轻声说:“嗯,我知道。”
但那笑意只不过是敷衍,不想让翱霜担心。
在她的眼底深处,藏着对母亲深深的担忧。
她害怕母亲真的已经遭遇不测,害怕这漫长而无望的寻找最终只是一场空。
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废墟和简陋的帐篷披上一层黯淡的金红色。
结束了一天劳作的兽人们三三两两地返回营地,准备休息。
寨子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往常的喧哗,夹杂着一个熟悉又带着点陌生沙哑的爽朗笑声。
“让一下让一下……看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云朗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笑容依旧灿烂,充满了活力。
而更让所有人诧异的是,在云朗身后,还跟着一个有些陌生的身影。
那身影有些纤弱,微微佝偻着,裹在一件厚厚的、不太合身的兽皮斗篷里,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个人的脚步有些虚浮,眼神带着久未见光的恍惚和惊怯,似乎很不适应周围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意识地往云朗身后缩了缩。
一阵风吹过,微微掀开了斗篷的帽子,露出
“阿娘?!”
玉雪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惊呼声激动得变了调。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中的陶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张脸,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这让她激动不已的幻影就会消失。
直到晴寒颤抖着,试探着,用那熟悉的、温柔却又无比虚弱的嗓音,轻轻喊了一声:“雪儿……”
这两个字瞬间击碎了玉雪心中所有用坚强筑起的壁垒。
惊喜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泪堤。
她冲了过去,由于冲得太急,脚下还绊了一下。
但她毫不在意,高兴地扑进了那个朝她张开双臂的熟悉的怀抱里。
“阿娘……阿娘……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玉雪放声大哭,双手死死搂住母亲的腰,把脸埋在她带着淡淡冰寒气的衣襟里,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晴寒也紧紧抱着女儿,瘦削的身躯同样在颤抖着,泪流满面。
她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哽咽着,反复说着:“雪儿……我的雪儿……阿娘回来了……阿娘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翱霜手下的那些冰河之川的兽人们最先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俩,一个个也都红了眼眶。
大家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这劫后余生的重逢,总是最能温暖和鼓舞人心的。
翱霜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玉雪紧紧抱着母亲,哭得像个孩子,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在母亲平安归来,一家人又能团圆了。
这下,玉雪也能安心吃饭了。
等最初的激动和狂喜稍稍平复,众人才七嘴八舌地问起云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朗被大家围在中间,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脸上那道新鲜的疤痕也跟着动了动,但他浑然不在意。
“嗨,说来也是我运气好,外加一点……嗯,执着。”
他接过旁人递来的水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开始讲述。
“我这些年不是总在外面跑嘛,结实了不少朋友,三教九流,什么族的都有,消息也比一般人灵通点。
这次家里出事的消息传来,我立刻就往回赶。
路上遇到个以前打过好几次交道、专门买卖消息的朋友。
他神神秘秘地拉住我,说好像听到点风声,我这才知道,玉雪的母亲可能没死。”
他顿了顿,表情又认真了些:“他说,那个叫沁白的怪物,好像掌握了一种用魔魂封印生命气息的禁术。
这东西很是邪门,被这种禁术封住的人,会陷入一种类似假死的状态,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但肉身不腐,灵魂也被禁锢在身体之中。
所以我怀疑,玉雪的母亲可能就是中了这招,被沁白藏起来了,并不是真的被杀死了。”
不管真的假的,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得去找找看啊……”
云朗的眼睛亮了起来,继续说道:“我就根据那朋友给的这么几条非常模糊的线索,再结合我自己以前留意到的几个比较隐秘的据点,一处一处地摸过去找。”
他讲得轻描淡写,但大家刚刚经历了魔化白鲸的灾难,都能想象其中的艰难和危险。
沁白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巢穴,也必定充满了危险。
“嘿,你们猜怎么着?”
云朗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又带着点得意和庆幸。
“我找了四五个地方,不是空的,就是有残留的陷阱,差点着了道。
最后,我摸到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下冰窟。
那地方入口藏在一座冰山后面,里面弯弯绕绕,又冷又黑,还残留着很强的魔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