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望了一眼，欲言又止。
徐大春黑脸一沉，反手又把枪抽了出来。
“说！”
他现在正处在暴走状态，火气正大，是有人给他几千两银子都冷静不了的那种。
两人吓得身体一抖，然后指了指他们跳出来的窗口说道：“我们管事的……刚才被炸死了。”
徐大春沉着的黑脸僵了僵。
他深吸了口气，咬牙道：“那你们的管事是隶属于谁？”
其中一人面色有些古怪，回答道：“我们都是撒马尔城祭坛的成员，调用我们的令牌……是路斯塔姆的。”
徐大春愣了好一会。
路斯塔姆用他的令牌，调用他的人从撒马尔城过来杀了他自己？
接着他就被气笑了。
自从上次那个第五主教投降后，他就知道神主教内部实际上也不是铁板一块的，不少人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就像死鬼路斯塔姆，不就是在暗戳戳的和奥斯曼在眉来眼去么？
所以他被自己的令牌调人过来杀了他自己，这显然是内部生了鬼，并且弄死他后还让人无法追查源头。
锦衣卫什么样的案子都查过，这种伎俩当然瞒不过徐大春。
他看着地上那两人，面无表情道：“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撒马尔城祭坛的位置，以及所有人员，第二……”
“我们选一，我们选一！”
两人都没等他说二是什么，就立刻做出了选择。
徐大春嗤笑一声：“恭喜你们，都学会抢答了。”
比尔占城的大搜捕行动终于告一段落，城内的居民也不用再承受被锦衣卫上门的折磨了，天空仿佛重新开始放晴，可怕压抑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而原本属于这里的乌云转移到了撒马尔城上空。
当天傍晚就有好几人被揪了出来。
他们就是潜伏在城主府中的细作，也是当日出卖海奈行程的罪魁祸首。
由于锦衣卫将消息遮掩得好，并且在那两个细作被抓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里，于是他们还无比心安地继续当做没事人一样的时候，就忽然被捕，毫无征兆。
与此同时，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武军冲进了城中一家香料铺，从中又抓出了十几人。
这里就是神主教隐藏在撒马尔城中的祭坛，几十名神主教徒，包括寻常眼线、细作、祭祀，以及这处祭坛的管事，都被一锅端了，无人逃脱。
城中心最大的广场上，近百名神主教徒被带了过来，全被反绑双手押着跪在地上。
无数居民被大武军“礼貌”地召集了起来，来参加一场公开审讯。
当他们看到这近百人跪着的时候，都一头雾水，不知道什么情况。
人群外某个角落中，一个留着长长胡子的高瘦波斯人正一脸紧张的哀求着林平安。
“哦不，我真的不行，放过我吧，我不擅于骗人，真的！”
这是已经正式归降的原第五主教，库萨。
林平安一边拿着个大枣啃着，一边说道：“不擅于骗人？所以你是主教里混得最差的。”
库萨被插了一刀，于是更郁闷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平安将枣核丢开，踮脚拍了拍他肩膀，顺便擦了擦手，老气横秋道：“放心，全波斯都知道你不会骗人，所以才让你上去演讲，你只要不笑出来就好。”
库萨嘴角抽了抽：“小大人，我觉得我不哭出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怎么可能笑？”
真是哔了个狗，他还在认真参悟神女大人给他的天萨满教义，忽然就被拎来了这里。
是大武皇帝陛下的旨意，要让他在这满坑满谷的城中居民面前，讲述神主教的恶行。
天，自己是那么诚实稳重的人，这种浮夸的表演完全不适合啊。
林平安啧的一声，不满道：“主教大人你怎么回事？咱们歌舞剧团的姐姐不是给你培训过了吗？你这波斯分坛的主教还要不要做了？明年的经费可是十万两黄金，你真的想好了？”
库萨沉默，他该死的怂了。
神主教是老牌势力，天萨满教是新兴教会，两者表面上看没有可比性。
但！
天萨满教有钱啊，那背后是他妈整个大武皇朝。
哦不对，现在的大武该称为帝国了。
十万两黄金，那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饿滴，饿滴，都四饿滴！
皇帝陛下还说了，如果自己能将波斯分坛打理好，每年的费用还会增加，那种幸福感……
库萨重新抬起头，眼中斗志满满。
“我可以！”
三个字落下，他转身就走，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咣！
一声嘹亮的锣响，将底下混乱纷杂的声音惊得瞬间一静。
人群惊愕地抬头，就见到一个看着就很有身份的瘦高个子走到了广场中央。
他左手捧着一本厚厚的硬封皮书，走上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表情严肃而沉痛。
“神的子民们，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召唤你们前来，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库萨，曾是你们的第五主教。”
这话一出，刚安静下来的居民们又哗然了起来。
四周几乎都是神主教徒，六位主教的大名他们都无比熟悉，并且在他们看来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那可是主教，他们的身份地位就连那些贵族老爷甚至是王城中的大人都难以比拟的。
像撒马尔城这种距离王城十分遥远的地方，居民们在每次祭坛朝圣时都只能对着主教们的画像膜拜，表达自己的尊敬，却鲜少有人真的见过他们。
可是今天，第五主教大人竟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居民们在短暂的错愕后疯狂了，呼啦一声就跪倒了一片，脸上是狂热的虔诚。
然而库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懵逼了。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告知你们，但我不得不说，我……已经脱离神主教了。”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接着是更疯狂的骚动。
吼叫、喝问，甚至是破口大骂。
脱离，那就是叛教，这是为什么？
一时间，底下群情激愤，居民们刚才对库萨有多恭敬，现在就有多愤怒，要不是高台边围着一圈披坚执锐的大武将士，只怕已经有人冲上去手撕了他。
库萨没有惊慌，没有不满，只有一脸的悲悯。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是，我脱离了，但我不后悔，因为神主永存，但，神主教已经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