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ad-slot="6549521856"</ins
第220章
李靖從襄城一路出發,挾帶着一往無前的鋒芒與銳氣,路上未曾停留,像是剛離弦的箭一般朝着雲中城而來。
包括劼利可汗在的所有人都沒人想到他會來得如此快。
包括已經歸順的康蘇密在內。
而在李靖的騎兵離雲中城只有半日路程的時候,義成正在雲中王宮裏大發雷霆。
“這麽多人看守着,居然還能把人給弄丢了!我莫非是養了一群酒囊飯袋不成!”
底下的人喏喏不敢言。
在發現他們沒有回到王宮後,理所當然的是先去了辰記尋找,然後從裏屋找到了被綁起來的侍女與侍衛們,這才知道他們是蓄謀已久,而辰記的人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任誰都能想到,肯定是大唐的細作。
可楊政道卻是大搖大擺的帶着長随出了雲中城。
義成的手緊緊地捏成拳,長長的指甲戳到了肉裏面她都渾然不覺。
最讓她感到憤恨的是蕭皇後和楊政道的叛逃。
她對他們難道不好嗎?将他們從窦建德的手裏接出來迎到突厥,費盡周章花了大力氣想要幫大隋複國。她的嫂嫂蕭皇後在突厥依然可以擁有皇後的待遇,而她的侄子楊政道還被尊為了隋王。
身為一個姑姑,義成公主覺得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好,遠超了一個外嫁的姑姑該做的。
可換來的卻是他們一聲不吭的背離!
這甚至比徐清麥逃走還要讓她覺得生氣,怒火滔天。
這時候心腹匆匆走進來:“可賀敦,已經查清楚了,他們的馬車其他東西都被丢棄在了城外的一處偏僻角落,人早就不見了。我們查了一下附近的車轍,感覺應該是去了……”
他猶豫了一下。
義成喝道:“說!”
心腹:“應該是去了軍營。那邊離得最近的就是康蘇密的營帳。”
義成公主一下子沉默了起來。
軍營,而且還是康蘇密的軍營……這就有點不大好辦了。
首先她沒有證據,其次康蘇密和她平時就不太對付,而且還是劼利的心腹。若是她貿然的去對劼利說康蘇密窩藏了大唐細作,恐怕連可汗都不會信她。
而且,真的是康蘇密?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個問題,連義成公主自己都不敢細想,如果是真的,這代表了什麽?
好在,情勢也容不得她細想了。
就在心腹進來後不久,正在思考對策的義成就聽到殿外傳來了紛雜的腳步聲,而且王宮外的聲音似乎也變得喧鬧了起來。
她一下子就警覺了起來:“怎麽了?發生了何事?”
“報——!”有突厥士兵匆匆趕來,“可賀敦!前方傳來戰報,大唐騎兵離雲中城只有半日距離,可汗讓您速速前往牙帳!”
義成公主大驚失色:“怎麽這麽快?”
襄城呢?阿史那社爾呢?
他就算是打得再爛,這麽大一個城市拖個三四天是可以辦到的吧?何至于讓唐軍這麽快就兵至雲中?
除非……
義成情緒紛雜,揮了揮手:“知道了,我會立刻前往牙帳。”
也好看看可汗接下來的布置。
義成起身就準備離開,但想了想還是提腳去了符離的院子。
符離依然半躺在床上。
義成放柔聲音:“符離,母親先去牙帳了,你就在這兒好好待着,好嗎?待到牙帳那邊有新消息出來,我再來王宮看你。”
符離平靜地看着她,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好。母親路上保重。”
義成公主覺得他這話說得怪怪的,但此刻情況緊急她也沒有多想,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摸了摸他的頭發後便轉身離開了。
符離看着她的背影,悵然若失。
他對身邊一起長大的侍從說道:“或許,這便是我與母親的最後一面了。”
侍從抹淚跪下:“王子何必說喪氣話?唐軍雖至,但我突厥在雲中駐軍十萬,不見得會輸。”
符離搖了搖頭,通過小小的窗戶看向高懸在夜空中的月亮。
他淡淡道:“父親已經不再是以前的父親了,突厥也不再是以前的突厥了……”
符離閑在病房裏無事,這大半年來每日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收集雲中城的各項政令、情報,以及各項戰報消息等等,然後半躺在床上研究。
他比以往多了很多思考的時間。
正因為如此,他卻也看出了如今突厥所面臨的問題。可惜,自從他病了之後,他便不再是劼利可汗寵愛的小兒子,劼利也甚少過來。這讓符離不能将這種憂心反饋上去,只能深深地藏在心裏。
所以,在剛剛得知李靖的騎兵鬼使神差般出現在雲中城附近後,符離的第一反應就是,大勢已去!
突厥危矣!
“不會有人願意在這樣的天氣裏和唐軍作戰,所有人都無心戀戰。”符離道,“父親必然會逃。”
而母親應該會随着父親一起走。
畢竟,自己并不是她所丢下的第一個孩子。
至于他自己,符離苦笑,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在此等候着大唐的那位大将軍了!
侍從哭道:“雖則是兩國交戰,但咱們與大唐一向有交情,縱然王子不走,也不會有事的。”
符離笑了笑,沒有說話。
按照常理來說,的确如此。只要降了就好了。
但問題是,他的母親是義成公主,是時時刻刻惦記着隋朝,一心想要幫助隋朝複國,掀起了好幾次戰争的義成公主啊……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也不過是一顆頭顱罷了,反正自己其實也沒幾天好活了,符離如此想着。
他當然能夠看出來徐清麥這些天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徐太醫并非視病患苦痛不見的人,能讓她這樣一直拖着不做那什麽手術,那定然是因為手術真的很危險。
符離繼續躺着。
他幽幽嘆一聲:“就如此罷,聽天由命。”
……
義成公主趕到牙帳的時候,牙帳中正一片混亂。
有人提議要出兵迎敵:“反正那李靖不過只有幾千騎兵,滅了他也不過是易如反掌之事!”
另外的人立刻跳了出來,出聲反對:“我與李靖打過不少交道,他心思缜密,用兵如神,豈會真的只帶着三千騎兵就來到雲中?這次大唐傾巢而出,最起碼二十萬兵馬。我看,他這是在誘敵!”
大部分人都贊同他的判斷:“不錯,其中必然有詐。”
“他身後說不定正埋藏着大唐的援軍,就等我們輕敵,若是真的出兵迎戰,這才是真正中了他的圈套!”
劼利臉上陰晴不定。
阿史那社爾肯定出問題了,這個是他沒有想到的,否則李靖不會來得快。
而且,他覺得屬下們說的是對的,李靖絕不可能只有這三千騎兵,不然他難道來送死嗎?所以他的後面必然有大唐的援兵!
他倒是也不是傻,知道現在突厥的士氣大不如前,并不是個作戰的好時機。
思忖半天,劼利開口了:“別争了!不管李靖的騎兵是不是誘餌,咱們都必須要迎敵!這樣吧……”他環視了一下四周最後将視線放在康蘇密的身上,“康蘇密,你帶着你的人先去打探一下虛實,務必要摸清楚他們的援兵到底在哪裏?規模有多大?”
康蘇密恭敬地行禮:“可汗放心,我這便就去!”
義成公主發聲:“且慢!”
康蘇密回過頭來:“可賀敦還有何吩咐?”
義成公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回過頭來對劼利說到:“可汗,蕭氏與楊政道今日下午跑了,至今沒有尋到他們的蹤跡。”
劼利原本就眉頭緊鎖,此刻臉更黑了:“跑了?!”
他狠狠罵了一句,氣呼呼道:“漢人果然都是些忘恩負義的東西!本汗給了他人手,辛辛苦苦地幫助他複國,結果這狗崽子居然一聲不吭的就跑了?”
義成公主面無表情地聽着劼利罵自己的侄子是狗崽子。
康蘇密:“可汗,這件事卻也太巧了,正好在李靖攻來之時,他們就跑了?這李靖肯定是盤算好了一切,想必他的騎兵絕對是一個陷阱。”
劼利:“你說得對,所以更要小心行事。”
康蘇密義憤填膺:“那我便去點齊兵馬,與李靖會上一會!”
劼利可汗揮了揮手。
康蘇密轉身就走。
義成公主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最後還是将其咽了下去。
她沒有證據……要是搞不好,怕是不等外面的人攻進來,自己人就要先亂起來了。
義成公主的心情有些焦灼,她坐立難安。
劼利又吩咐了其他将領們一些事情,直到大約一個時辰後,月亮來到了正上方的位置,牙帳裏的人這才逐漸散去,只剩下義成公主一人。
義成見無人了,立刻上前:“大汗,要盯緊康蘇密!”
她将自己的懷疑告訴了劼利,然後委婉道:“我知康蘇密是大汗的心腹,且我也沒有證據,不過是有些懷疑罷了。但,這樣的緊要關頭,大汗,防人之心不可無呀!”
劼利從她在講的時候起就一直沉着臉,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了後,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了。”
義成公主趁機谏言:“不若大汗現在将康蘇密召回吧?”
劼利可汗卻看了她一眼,閃過一絲不悅:“可賀敦可是要指揮本汗做事?”
義成公主低垂下眼:“大汗誤會了。”
因為自己過往的歷史,劼利對她插手軍政大事實際上是很防範的,可義成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他卻還只是在惦記着這個!
她在心中大罵,真是蠢貨!不堪大用!
義成是有手段的,哄了幾句,将劼利又哄轉了過來,牽着她的手:“你別擔心,本汗自有處置……”
只不過,還不等他處置過來,牙帳外急促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報——!”
士兵還沒說什麽,卻被面目猙獰的部落首領們擠到了一邊:
“大汗,不好了!康蘇密這小子投敵了!不僅如此,他還打開了雲中城的大門!現在城裏面都亂了套了。”
士兵終于找到了說話的機會:
“報——!李靖的騎兵離這兒不過十幾裏地了!”
<span本站無彈出廣告,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