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初月的印象中, 自己从未这样好看过。
为她施妆的嬷嬷就站在身边, 看着铜镜中的林初月,不自觉喜上眉梢,上下检查了一番,又帮林初月理了理领口。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 又笑着开口:“小姐这般貌美, 待会儿姑爷见了必定心生欢喜。”
“是吗?”
阿砚看了,会心生欢喜吗?
林初月看着镜中的自己, 有些不真切,她伸手碰了碰挑牌上的珍珠, 珍珠晃荡, 起一圈涟漪。
“这冠子, 很好看。”
确实很好看,上面的牡丹翠云花纹精致巧妙, 林初月一眼看到便喜欢上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重,有些压脖子。
嬷嬷拿起帕子, 掩唇笑了笑:“确实是好看得这翟冠虽说是加紧定制,但我瞧着比许多公侯伯府里的嫡女出嫁,都要华美许多, 将军可是用了心思的。”
“但还是因为小姐貌美, 才衬得这翟冠更好看了。”
林初月眸光微动, 轻扬唇角浅笑,一双眼中仿若含着盈盈秋水, 清澈而诱人。
一旁的丫鬟便端着朱红金漆的托盘上来,托盘中间摆着一方花团锦簇红盖袱。
林初月侧眸看那盖袱, 心口跳的忽而加快。
看出了林初月的紧张, 那嬷嬷轻轻拍了拍她的双肩宽慰道:“小姐不必紧张,李儿和朱儿都会在旁边陪着你,我也在呢。”
她轻轻点头。
嬷嬷早早的就与她说过,这婚嫁礼节繁琐,兴许得大半天都吃不上东西,所以起来就让人给她备上了几块去了核甜枣,用布袋装着笼在袖中,若是饿了便取出一颗吃。
那布袋便藏在她袖中,她悄悄攥着。
朱红色的锦缎盖袱盖上之后,林初月再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只能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裳裙摆。
这种陌生的感觉,又让她心中有几分恍然。
嬷嬷在一旁,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小姐,前头热闹起来了,迎亲的队伍该是进来了。”
林初月下意识就要抬头出去看,但她忘记了自己,这样子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她垂着头笑了笑,听着愈发接近的鼓乐吹奏声,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将军已经出门迎接姑爷了,姑爷马上就进来了。”
林初月低声道了句好。
没过多久,林初月也被引出了屋门。
她跟着侍女一路走到了主屋的大堂之上,虽说看不见,但林初月能察觉得到周围又人,且数量不少,她有些紧张,下意识就攥紧了袖子。
站定后,林初月直立面前的人。
听后一旁赞者的唱引,她朝林朗福身拜了四次。
每一次林初月都拜得很慢,她生怕头上的翟冠由于她动作太快而滑落。
礼毕,她行至林朗身前。
按照这时的规矩来说,她应听林朗的训诫。
“阿月,”林朗声音有些哽咽,“去了那边,好好与他相处,若是想我亦可归来。”
明明是喜庆的日子,林朗却红了眼角。
他缺席了林初月十几年来的成长,却也能有机会亲自把她送离自己。
不舍、难过却又庆幸。
“阿月从命,谨遵爹爹教诲。”
林朗扬眉大笑连声道好,眼底的湿意被他压了回去。
林初月母亲已去,所以此刻就只有父亲的教诲。
随即,她跟着赞礼的唱引,朝着林朗再拜四下。
这边礼成,林初月在侍女的引导下,一点一点,轻轻慢慢的上了那顶八人抬的花藤大轿。
帘子垂下,这一方天地只留她一人,方才紧张的情绪也渐渐平缓。听着身旁吹奏的鼓乐,此时此刻,林初月的紧张消散的一点不见,只剩下开心了。
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如何,但林初月知道,在最前面她的阿砚一定和她一样,也穿着大红色吉服,也肯定要比跨马游街那天,更加好看。
她这一路,十里红妆,越过长安街,直朝柳枝胡同而去。
林初月在轿内看不见外面的热闹,但确实要如他所想,这外面的景象,比她当初看那进士跨马游街有过之而无不及。
鼓乐仪仗,花灯夹道,热闹非凡,大街小巷的百姓听闻这样的阵仗,有空闲的,没空闲的都挤到街道两旁,翘首以盼,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见着是有人迎亲,有些还在路旁,面上带笑,大声说着吉祥话,见有人这样做得了赏银,路旁的人纷纷模仿。
只是林初月没瞧见,要是她知道了,看见了邵砚山给路人打赏,还是这样大的手笔,定是要说他铺张奢靡了。
反观邵砚山,比起夸官那天,此刻他面上的笑意更加真挚明显。
与夸官游街那天相似,他乌纱帽间左右各簪着两朵金花,穿着大红圆领鸂鶒补子吉服,肩上斜披着一红色金纹锦缎,披红挂彩,他始终眉目缓和,面上挂着清浅的笑意。
这番打扮,使得他平常疏冷淡漠的气质都收敛了几分,整个人柔和温吞,如明月清风。
街头依旧热闹,街旁站着的百姓,似乎还在热议着这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
“我怎么看着这接亲的新郎官颇为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站在旁边的人,笑着拍了拍他肩头:“眼熟是该的,前些时候跨马游街的新科榜眼,不就是这位吗?”
那人听了面色惊讶:“新科榜眼高中不久就立刻娶亲?难不成又是被何人榜下捉婿了?”
身旁的人垂着眼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什么密不可宣的秘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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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榜眼娶的,可是那镇国将军家的女儿?”
“就是前些日子才寻回失散多年亲女的镇国将军?”
“那可不是。”
犹记得镇国将军那日认回亲女的场面,宴请百家,只要有人上门道贺,都分得了一份赏银,有许多人挤破了头去到镇国将军府门口,只为说上一句祝贺,拿那一分不少的赏银。
先头发问的那人悠悠叹了口气,低声感慨:“那新科榜眼可真是好运气,这边高中那边又做了镇国将军的女婿,双喜临门,真是羡煞旁人啊!”
身旁的人瞥了他一眼,哼了声:“你当这镇国将军的女婿很好做?”
“人家新科榜眼是什么品貌,又是何等的文学才识,这可是运气二字就能言说的?”
那人呵呵笑了笑:“那倒说的也是,可不只是运气。”
“再说了,你以为镇国将军为何要找新科榜眼做女婿?”
旁边的人侧头看他一脸好奇:“为何?”
“还不是因为将军那位失散多年的女儿。”
那人又问:“郎情妾意?”
“倒不只是这样,将军那位失散多年的女儿,是由新科榜眼的父亲抚养长大,还有这样一份恩情在的!”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还了解的这么清楚?”
回答的那人,垂着头笑了笑面上竟有些不好意思。
“镇国将军认亲,那天我也到他府上凑了份热闹,听见许多人说这才知道的,再说了,那镇国将军原本也没打算把这事藏着掖着,场面弄得那样大,许多人也是知道的。”
“原来如此,你竟也讨了份赏银!”
那人倒也不在意:“有便宜不占?况且还是人家白给的便宜!”
“ 哎哎哎!新郎官过来了,赶快想想说什么,这边也有赏钱的!”
林初月坐在花轿之内,虽说这上头铺着软垫厚厚的一层,但坐着久了伸展不开也是觉得有些疲惫的。
这一路走了太久,摇摇晃晃一颠一颠的,林初月,都险些要睡着了。
她原本今天就起得早,这下就更觉得疲惫乏累。
她轻轻靠在花轿上,精神渐渐松散下来。
林初月一双眼眨了眨,在将将又要睡下去的时候,轿门被轻轻敲响。
轿门外的赞者轻声道:“小娘子已经到了,下来吧。”
闻言,林初月立刻清醒,她当即伸手掐了掐自己腿间,集中精神后,跟着侍女一道缓缓下了轿门。
林初月对这间屋子很陌生,她一次都未曾来过。
按照规矩,她现下应是在北面站着,而阿砚应该是在南边,他们这道行至一处后才要步入屋内。
蒙着盖袱,林初月看不见路,只得低垂下头,小心翼翼观察着地面,仔细躲避障碍。
也因此她走得很慢,过了好久才到了门槛处。
虽走得慢,但她这样却很累。
“阿月伸手。”
极熟悉的声音,林初月下意识便伸了手,而后她的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包裹,那只手的主人一步步牵引着她。
“抬腿迈步。”
林初月低低应了一声,跟着他一起进了屋内。
进了屋内之后,林初月的手便被松开,似乎刚才那一下仅只是她的错觉。
在赞者的引领下,他们两人走到了各自席位身旁,一东一西面对而立。
在赞礼的唱引下,二人面向堂内主位坐着的邵全德拜礼,而后对立面向而拜。
此时,拜礼已成。
林初月松了口气,总算她这一路不曾出过错漏。
堂内笑意阑珊,林初月的心绪渐渐平稳,随后她跟着侍女一路进了新房。
待到屋内坐下后,一旁的嬷嬷帮她揉了揉肩,一时间,酸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小姐可饿了?”
“我不饿,就是这翟冠太重了,何时才能摘下来呢?”
她的脖子又酸又疼,得费好大功夫才能直起来。
“再等等,姑爷进来揭开盖头就可以了。”
林初月嗯了一声,只得坐下等候。
但并未等太久,邵砚山就进来了。
“姑爷来了。”
“姑爷。”
邵砚山垂眉应声,随后迈着步子走到林初月面前坐下。
“阿月久等了。”
他的声音温和,似有抚慰人心的能力。
林初月轻声笑了笑:“没等太久的。”
嬷嬷从旁取来玉质清透的如意,递交于邵砚山。邵砚山抬手执起玉如意,朝着那红色锦袱轻轻一挑。
盖头揭开,即便只是那微末可忽略不计的重量,林初月仍感觉头皮一松。
因着盖头遮得太久,林初月许久未能见光,一下子被揭开,眼睛还有些不适应,眨了几下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仅仅只是一月未见,林初月却觉得邵砚山像是变了很多,五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气质却变了许多,原本淡漠内敛的人,今日一看竟毫不掩饰脸上的喜色。
眼角眉梢都是轻松愉快的。
这样的邵砚山,林初月很少看见。
两方视线交叠,邵砚山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很久。
还未等林初月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一旁的嬷嬷领着丫鬟们纷纷跪下。
“愿小姐姑爷以后事事如意,顺心美满。”
两人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赞礼道了声“斟酒”。
随即嬷嬷起身,领着丫鬟取了屋内桌上摆放着彩绘青瓷酒樽,往卺内斟酒,而后放置于托盘之上,送到两人面前。
两人各取一只,一同饮下,随后由嬷嬷将两只卺合在一起,祝愿二人同牢合卺,百年好合。
斟酒之后就是进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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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赞礼唱到“进馔”,这边嬷嬷和丫鬟,又取了早就准备好的子孙饽饽过来。
林初月与邵砚山都象征性的尝了一口。
屋内得一众人等齐声祝贺,愿二人多子多福。
很快林初月就注意到,这个子孙饽饽好像没有煮熟。
面里夹着生粉。
幸好她这口咬的不大,不然都很难咽下去。
“小姐可是生的?”
林初月点头:“生的。”
都夹着生粉,可不都就是生的么?
众人听完林初月这话,笑意更显。
很快,林初月也意识到了,她觉得耳根有些烧。
这边礼成,赞礼和赞者一同退下,回了大堂内的宴席之中。
一屋之内,除了林初月带的嬷嬷与丫鬟外,就剩下与她坐在一处的邵砚山。
“阿月我先去前堂,等会儿过来。”说着,他握了握她的手心。
林初月看着他,一双眼里水波流转,片刻后低低应了声“好”。
这屋内就只剩下林初月以及一众嬷嬷丫鬟了。
嬷嬷走至林初月身前对她道:“姑爷这会儿去会客了,听闻来了不少人,除了姑爷的同僚之外还有将军的好友至交。”
“恩。”
而后林初月问:“我可以把这头上的东西取下来了吗?”
嬷嬷笑着说可以。随后让着一众丫鬟帮林初月摘下翟冠,脱了外袍,打了清水擦拭干净脸,又换了身简便的衣服。
看着镜中又回归原本面貌的自己,林初月悄悄松了口气。
“小姐可饿了?”
林初月倒确实有些饿了,一整天下来,除了早间饮了几口水,路上吃了两颗枣外,其他的真是一点没有了,又何况刚才那子孙饽饽还是夹生的,硌着她嗓子眼都有些疼。
嬷嬷赶忙让丫鬟去厨房取了一碗清粥,伺候着林初月吃完。
有些东西下肚,总算缓解了会儿身上的疲劳,林初月算是恢复了几分精力,只是她肩头脖子还有些酸,想来,就是那一身厚重的冠服带来的后遗症。
成亲实在不易。
林初月原本觉着先前的采纳请期,已经算得上是礼节繁琐,未想到今天的迎亲更胜一筹。
明明她都没做什么,却累得厉害。
晚间气候有些凉,嬷嬷又给林初月套了一件披风。
想着阿砚兴许还有一会儿才来,她又让丫鬟拿出了那本她珍藏已久的话本,靠在榻上独自翻阅起来。
起先,她还觉着屋里的灯挺亮,看那话本正好,可渐渐的夜色深了几分,她再看那画本时,有些字眼就已经模糊了,需要很努力去看才能看清。
这会儿可就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肯定是很伤眼睛的,想到这里林初月立即收了书,让丫鬟帮她放好。
她躺在那榻上浅浅的睡了会儿。
再等林初月辗转醒来时,身上多盖了一条毯子,她揉了揉脖子,把毯子掀开,正欲去里间时,才注意到里面似乎有人。
隔着花鸟书画屏风,借着昏暗的灯光,林初月大致看出了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
悉悉索索是衣料摩擦发出的声音。
倒像是在换衣服。
“小姐您醒了。”
林初月偏头去看,是守着她离她不远,就坐在桌旁的李儿。
她点头:“里面……”
“姑爷回来了,瞧着您在睡就没让我们把您叫醒。”
林初月点头:“我也进去吧。”
李儿就跟在她身后,正想扶着她一起进去,刚走了几步,林初月就停下脚步。
“李儿你就到外头候着,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
李儿垂着头应下,随后又坐回了外间。
林初月进去的时候,邵砚山正要出来。
他想着林初月在那小小的榻上躺着,睡久了身子会不太舒服,想把她抱进来休息。
邵砚山会客时饮了些酒,怕身上的酒气熏着林初月就先去洗了澡又换了身衣服。此时他穿着单薄的里衣,外头只罩了件月白直身,襟带还未系好。
看见林初月过来,他面上带着笑,又瞧她发丝有些乱,下意识伸手帮她理了理。
“头发压歪了。”
听见这话,林初月不由的皱了眉:“是不是很丑,我要去看看。”
也不给邵砚山反应的机会,兀自去了里间,坐到妆台旁,对着铜镜仔细照了照,发现自己鬓角上的一缕头发被压出了一道折痕,已经翘起来了。
用力往下压也无济于事。
早知道就仔细理顺头发再睡。
林初月心中有些悔恨。
在那榻上躺了许久,意识是清醒了许多,但她睡得不舒服,缩着腿蜷着脖子,浑身都是酸的。
在看面前那一张大床,上面铺着松软的床垫被子,她恨不得马上就扑过去。
邵砚山就跟在林初月身后见她盯着那张床,似乎想要休息的模样,便开口问她。
“阿月累了,想睡?”他笑得温和,“想睡便睡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
林初月点头,解开身上的披风,乖巧地躺到了床的里侧。
见邵砚山站在床边,脸色有几分犹豫,林初月便开口叫他。
“累了一天了,阿砚不休息吗?”
他倒是不累,但阿月都这样说了,他也不能一直站在这儿。
脱了外面那件半罩着的直身放置于花梨木衣架上,而后灭了床旁茶几上燃着的灯,随后缓缓掀开百子千孙被的一角,动作轻缓的躺到了她身侧。
几乎是他一躺下,林初月就伸手过去,牵了牵他的手掌。
“阿砚,你我都一个月未见了,这期间你可曾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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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但不是想,而是很想。
近一个月来,他不太适应没有林初月的生活。明明许多事情,他都可以自己做,无论是洗衣做饭亦或是打扫,甚至因为换了新住所,招了许多的丫鬟仆人,这些他都用不着自己亲力亲为。
每次从翰林院回到这新住所,邵砚山总有淡淡的陌生感,不只是因为对这宅子不熟悉,更是因为在他看来,这里似乎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不能称之为家。
空旷,寂寥。
他想,林初月或许不会喜欢这里。
在邵砚山的印象中,林初月很喜欢布置家里。偶尔闲暇,喜欢侍弄那些花花草草,总要多些嫣红柳绿的颜色她才会开心,好像这个习惯,是在于安城那会儿就有了。
但这个新住所,除了青灰白就是黑,都太枯燥乏味,她肯定不会喜欢。
几天前休沐的日子,邵砚山搬了许多花充盈他这院子。
他一直记得林初月很爱茶花,对其他的没什么喜好,所以搬来院里的皆是茶花。
单瓣,重瓣,红色,紫色,白色,邵砚山能想到的种类都植了一些过来,但他不太擅长侍弄这些花花草草,只能请人来了。
闲暇之余,他偶尔也会驻足看那园林师傅是侍弄花,他想,兴许以后阿月过来的时候,在折腾这些的时候,他学会了,也能同她一起。
时间很凑巧,他们的婚期差不多就是茶花的盛放期。
茶花就在院子里盛放。
他瞧着都觉得开心,又何况是她呢。
林初月手指勾着他的手指,还在他手掌上轻轻拨弄着。她以为阿砚还会再说些什么,没想到等了半天就只是一个有字。
手上的动作停了,林初月侧过身来看他。
“只是有吗?”不等邵砚山回答,林初月又继续到,“我可不只是有想阿砚,我是很想阿砚。”
她把头凑过去几分,接着道:“我在画画的时候会想阿砚,在做女工的时候会想阿砚,在看京城里那些铺子的账目时也会想阿砚。”
“有时我都觉得自己真是有些魔怔了,哪里会有人这样思念另外一个人的,可明明我们就离得这样近。”
他们都同在京城的一片天空下,可不就是离得近吗?
没听见邵砚山说什么,林初月勾起他的手指捏了捏,又道:“我想我肯定是太喜欢阿砚了,不然又怎么会这样?”
她抬手撑着腮,一双眼看着他问:“阿砚你说对吗?”
她看见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或许是。”
“什么叫或许,那肯定是啊!”
林初月都长得这样大了,怎么会分不出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情绪,以前与他离得近,还好没能察觉出来,但这一个月以来,林初月越发确定,她真的很喜欢阿砚。
阿砚长得好看又待她那么好。
能嫁给他,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林初月突然觉得有些不平衡,她都说了这样喜欢阿砚,但阿砚对此反应又这样平淡。
“阿砚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
越想越觉得不平衡,林初月松开了他的手,想挪动位置,远他一些。
可还未等林初月松手离他有一寸的距离,他就又伸手把她拉了回来。
“我很喜欢阿月。”
林初月觉得这话没什么可信度,倒像是为了不让她生气而刻意说似的。
“阿砚不必勉强自己。”
他从小性格就是这样,做什么都是不太在意的模样,似乎没什么能牵动他的心情,整得跟个世外高人一样。
这些林初月当然知道。
可这是成亲呢新婚夜呀,那怎么还不知道哄哄她。
按理来说,自己比他大一岁应该理解他才是。她这样是有些任性的,可一生唯唯一次的成亲,她就想任性些。
“我没有勉强自己。”
“我不相信。”
“那阿月要怎样才能相信?”语气都有几分无奈了。
他支起身体凑到林初月身前,与她面对着面。
看着她一双水汪汪的杏眼 ,微微张开的粉唇,他眉目更加温和,俯身下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阿……砚”
刚才是她的错觉吗?怎么好像阿砚还主动亲她了?
百子千孙被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不轻不重的触感,拉回了她思绪。
林初月又叫了他一句。
“阿砚。”
邵砚山看着那微微翕动的唇,目光有片刻恍惚,随后他倾身上去,覆上了那片唇。
辗转反侧,两人的呼吸都有些重了。
借着从床边窗帘洒进来清亮洁白的月光,林初月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他皮肤白皙光洁,鼻梁高挺,一双眼沉静而又深邃。印象中,阿砚的唇颜色应是寡淡的,浅浅的粉,但现在却有些艳,还带着几分濡湿。
他一头黑发垂下,发梢正好碰到了林初月刚刚放出来的手,发稍搭在她手背上,勾得她有点痒。让林初月不自觉伸手,想要拨开他的发梢,但触及这段乌黑的发丝时,林初月惊然察觉,手感居然不错。
柔软顺滑,比阿砚本人乖多了。
林初月笑着说:“我以前居然不知道,阿砚的头发还长得这样好。”
乌黑柔顺和她的发质差不多,但她平常也没见阿砚怎么保养啊?
天生的?
乌发红唇,眸光潋滟。
林初月觉得,阿砚要比她好看多了。
她伸出双手插进了他的发间,咧着嘴角,眉眼弯弯。
“阿砚怎么这么好看呢?”
他目光微动,睫羽轻轻颤了颤,片刻间呼吸更加沉重了。
“你招我做什么?”声音克制,隐含着压抑。
林初月觉得奇怪,就见他俯身下来,对着她的眼角眉梢,落下细密而又温柔的吻。
而后,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一点一点勾勒描绘着她的轮廓。
他凑到她耳畔,轻声低语:“是阿月先招我的。”
什么意思?
然后,她很快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夜色已深,芙蓉帐暖,一室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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