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希道抬眼看了一眼男人所指的地方。
那处村落他有印象,先前在山头他也曾注意到过那个村子。
比起其他村子,谭家村的户数比其他村落都要多,而那里的人烟气息也十分浓郁,似乎是这附近最为强大的一个村落。
“快走,快走吧。”
“谭家村的青衣村司与我有旧,他会想办法保住冰儿的。”
男人说着又是剧烈咳嗽起来,这次竟然咳出了一大摊黑色的血。
剥灵娘娘的逼近让男人的压力越来越大,朱希道也自然知道情况紧急。
“追杀这对父女的诡很强,我虽能够与其过两手,但这却得不偿失”
这次演绎中,朱希道并没有往普救寺世界里带任何灵异物件。
原因无他,要知道,往演绎世界里带现实世界中的东西可是需要诡粉的,而朱希道的诡粉如今所剩的并不多,只有117粒诡粉。
可本次演绎不知为何,带入物件所需的诡粉竟然高达2粒一件。
为了确保自己未来在阴裹镜中的可持续行动,朱希道这才选定不带任何物件。
“我现在能动用的灵异力量也只有血瀑、欺诈之触和鬼手。”
朱希道心思电转,迅速判断着当下的局势。
他是善良,但也绝不可能让自己白白浪费自己最后的演绎机会。
剥灵娘娘明显很强,朱希道能不和她硬碰硬自然是最好。
何况眼前的男人,甚至是冰儿,他们都是已经消失在历史中的人,对于朱希道而言,他自己也只是这段时空里的一个过客。
迅速思索完毕,朱希道唤出血瀑。
一道血瀑横亘在天际,悬于剥灵娘娘的头顶。
剥灵娘娘诡笑着,被地上涌出的鬼手拖拽,身子缓缓向后退。
眼前的情景蓦然一看下,似乎是剥灵娘娘被压制住了,但只有朱希道知道,自己的灵异力量撑不了多久了。
他也并没有想仅仅凭借着这股灵异就对剥灵娘娘如何,他只是想再为冰儿的父亲再争取一些时间。
“你吞食了太多太岁米,身体已经在朝着诡的方向畸变。”
“剥灵娘娘会被我的灵异牵制一阵子,既然收了你的东西,这个女孩我自然会把她安全交到那个青衣祭司的手里,不至于你”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带上你逃离的,或许再过十几个呼吸,你也会成为一只诡。”
言尽于此,朱希道唤出自己的欺诈之触。
触手漆黑,将男人手中的三个物件一卷,就过裹着朱希道和冰儿消失啦,再出现时,两人已经出现在近千米外的一片阴影中。
尽管朱希道的身影已经消失到男人眼之不及的地方,但他还是挣扎着站起身来,向着朱希道消失的地方颤颤巍巍地拜了下去。
“太好了,太好了”
“恩人啊,只要你能带冰儿安全到达谭家村就好啊。”
男人低声念叨着,他祈求着两人的平安。
锣鼓声越来越小,但剥灵娘娘的笑声却越来越大。
“嘻嘻嘻”
地上的鬼手逐渐无力地摊开,甚至悬停在天空中的血瀑也不再倾盆如注,而是如同干涸了一般。
剥灵娘娘挣脱开鬼手的束缚,慢慢飘出血瀑的笼罩范围。
男人缓缓转过头去,双目直视着剥灵娘娘那双空洞的眼。
“我会尽力为你们拖延时间,剥灵娘娘”
“几百年前我乔家祖先能杀死一个沿着诅咒惩戒过来的诡,几百年后的今天,我也效仿祖先。”
“看看我这乔家最后一代家主,能不能杀死你。”
男人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邪恶、暴虐。
他回想着自己祖辈们的口耳相传的经历。
当年,自乔家成立之时,就迎来了沿着诅咒追杀他们的诡。
乔家躲躲藏藏,暗中休养生息,在那普救寺大师的帮助下,成功镇压了那只诡。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在镇压那只诡之后,诅咒并没有消失。
而他们乔家甚至因此遭遇了更为恐怖的诡。
没错。
乔家的诅咒就像是一缕斩不断的线一般,无论他们怎么挣扎,却始终没能摆脱,反而是让这根诅咒的线越来越粗,越来越长。
而剥灵娘娘,就是沿着诅咒虐杀乔家之人的第二只诡。
太岁米在男人的胃部沉降,而他的脸也逐渐狰狞。
他全身上下的毛孔都逐渐扩大,甚至大到从其中掉出一粒粒太岁米。
双眼的黑色浓郁的能滴出水来,男人直接扑向还在顶着太岁米前行的剥灵娘娘。
“你是诡,我也马上是诡。”
“我就不信,吃了这么多太岁米,我畸变成的诡还不如你!”
男子奋力的扑向剥灵娘娘,压在它薄如蝉翼的身子上。
“滋啦滋啦——”
男子身上不断掉落着太岁米,这些太岁米在男子抱住剥灵娘娘的瞬间就开始腐蚀剥灵娘娘的身子。
男子畅快地大笑着,在这一瞬间,他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们乔家世世代代躲藏着这只诡的追杀,难道仅仅是用这把太岁米就能解决了吗?
男人有一种使劲全力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看着身下不断惨叫的剥灵娘娘,男子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乔家世世代代的躲藏和努力,似乎成了一种笑话。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或许是因为太岁米让他畸变的缘故,他脑海里的意识逐渐淡出,只剩下了抱紧剥灵娘娘,用太岁米折磨它的暴虐。
可男人似乎没有意识到,乔家世世代代那么多人,会有人不比他勇敢,会有人不比他聪明吗
男子的身子在他没有感受到痛苦中发白,而后皮肉分离。
直至最后,男子的血肉和骨头散落一地,骨头上没有粘连半点血肉,就当是被清洗过很多次一样。
他的身体被沿着骨头分割,除了满地的骨头、血肉以及一张皮之外,就只剩下了一颗头颅。
头颅是完整的,是那个男子的头颅。
男子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诡,自己怎么这么快就会被吞噬。
剥灵娘娘微笑着,用男子的皮将所有血肉和骨头,在那头颅死不瞑目的眼神中包起扎好。
它拖着包好的人皮,向着冰儿消失的地方缓缓飘去。
而那颗头颅被它吊在自己脖子上,随着剥灵娘娘的飘行,头颅和人皮逐渐变得淡薄,似乎是背什么东西压扁了一样,变得和剥灵娘娘的身子一样单薄。
片刻后,剥灵娘娘的红色戏服上多了一朵绣着的花。
仔细看去,那线与线交接隐藏的花苞中,男子的头隐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