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青袍老妇人自然就是卢海均口中的老神仙,她和朱希道一样,都是外来者。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她来到了桃源村,并且把桃源村上一任负责祭祀的村正压了一头。
“你们就这么相信那位新来村子的老神仙吗?”
“上一任村正毕竟是你们村里的人,他再怎样也不可能坑害你们啊。”朱希道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这个可能,村正在我们村的地位是最高的,能住进供奉真君的庙里,村正为我们村着想这不假,但问题在这。”卢海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上一任村正名叫卢本桦,天生痴傻呆愚。”
“要不是他和阳水的相性是全村最合的,他也不可能成为村正。”
“以前我们村零零散散的,住着很宽敞。闲来没事还能在自家屋子周边种点菜养养狗。”
“但卢本桦一上位,硬是非要让我们把全村屋子弄的十分紧凑。迫于他村正的身份,我们也只好把把全村拆了重建。”
“你看吧,现在屋子和屋子之间太紧凑,巷道里连人都过不去。”
卢海均和桃源村里的其他村民一样,对上一任村正十分抱怨。
在他看来,倘若不是卢本桦的那条命令,自己就不用拆房重建。
要知道,拆房重建可是会有很大一笔材料损耗的。
卢海均原本就穷,又重建一次房子,现在住上这种荒草搭起来的屋子也就不奇怪了。
朱希道也是发现了巷道过窄的这个问题,但他只能察觉到各个巷子充斥着一条细线形态的诡韵,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卢海均说完,就从回到客厅,在桌子下面翻了一阵,从里面拿出了几张几乎能把人砸死的灰色面饼扔给朱希道。
“吃吧吃吧,你也别嫌弃,我平时就吃这些的。”
“你一个糙汉子家家的先随便吃点什么,就着水凑合凑合。我去给做点饭给大妹子,她一个女孩,又昏迷不醒,还是得补补。”
“哦对了,待会儿饭好了你也多吃点。”卢海均回头看了一眼朱希道,热情地说道。
他在路上就一直想着朱希道妹妹那娇嫩的身体。在他看来,朱希道也就只是高了点,但就这单薄的小身板都不够自己半个指头捏。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精心准备了这次的饭,并准备给里面加点料。
卢海均的家里没有厨房,他就在客厅翻出口黑锅来,走到屋外用干柴支棱起来,准备弄点吃的。
朱希道这才察觉,卢海均回来的时候,袋子里竟然装了一些蔬菜和馒头。
甚至还有一只被杀掉的鸡。
“为了女人也算是出了点血啊。”
看着背对着自己忙活的卢海均,朱希道察觉到他从来袖口往锅里倒了点白色的粉末。
“就这点东西还想迷倒我?”
朱希道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卢海均这个老男人,准备把他和所谓的“妹妹”用迷药迷晕,然后对“妹妹”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但卢海均又怎么会知道,这个所谓的“妹妹”,只是一个由十几根触手凝结而成的东西呢?
捋了捋思路,朱希道盯着眼前这位假装热心的卢海均,眼神微闪。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玉”的藏身之处,那么朱希道首要的任务,就是找到“玉”和她身边的前任村正。
破局的关键就在这两人身上。
眼下的首要任务,就是获取一个正常的身份。
“大哥,我能看看咱们村里都有什么作物吗?你也知道,我老本行就是研究植物,现在既然来了你们村,手一痒就想看看这儿的植物。”
朱希道试图将话题往自己预设中的方向引导,不然就凭这个精虫上脑的中年男人自己琢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上当。
“行,你想看就看吧,去我储物间里找吧。”
卢海均头也不回地说道,他并不认为朱希道会对他仅有的作物做些什么,那些东西是他实在快要饿死的时候才会吃的。
储物间里的作物都是老神仙催生出来的,卢海均也知道这东西比较邪乎,他们村里也都瞒着老神仙,不吃地里长的,而是去外面买着作物吃。
另一边,朱希道推开储物间的门,一股浓烈的诡韵扑面而来。
储物间不大,大概也就三四平米的样子。里面有着一些玉米之类常见的作物,还有着很多朱希道叫不上名字的作物。
朱希道看了一圈,随手捏起一个奇形怪状的作物,试了好几遍,这才成功佯装出满脸兴奋的样子。
“大哥,大哥!你们这里竟然有这个?”
听见朱希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卢海均也是愣了愣,以为朱希道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等他转过头来,却是撇了撇嘴。
“这不就是月芽草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朱希道这下才知道这东西叫月芽草,但不管怎样,话是套出来了,他当下继续对着眼前的卢海均说着。
“大哥,你真不知道吗?这东西很罕见,科研价值却高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就这么一小株,你猜科研所能出多少钱?”
听着朱希道煞有其事的话,卢海均有些不明觉厉,在他看来这不就是一株普普通通的月芽草吗?
他平时没得吃就会在村子附近拔一些,这东西咬着有一种甘甜的汁水,而且叶片很厚,吃下去不会拉肚子。
“多少钱?”卢海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朱希道。
眼见卢海均眼中闪过一丝渴求,朱希道微不可察地轻笑了一下,伸出五个指头。
“五十?”
朱希道摇摇头。
“五百?”
朱希道还是摇摇头。
卢海均有些震惊了,他握着勺子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起来。
“那是……五千?”
朱希道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五千!”
眼见卢海均一张老脸都笑成了菊花状,朱希道适时泼了盆冷水道:“只不过……大哥。”
“你这株月芽草催生的技术不是很成熟,民间方术可能还是有点缺陷。”
“这样吧,我催生一株,大哥你来看看。”
朱希道问卢海均要了一颗月芽草的种子,把自己袋子里的仪器拿出来,装作又是测量又是摆放位置。
为了增强自己的专业性,朱希道还用仪器花了一个多小时配置出了各种颜色的药水——其实都是用欺诈之触生成的。
接着,就在卢海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朱希道把药水往月芽草的种子上一滴,种子直接在地面上生根发芽,不过片刻就长的饱满丰盈起来。
“我嘞个乖乖,这么点药水,简直比陈瞎子的方术还厉害!”
见了朱希道这神乎其技的一手,卢海均赞叹出声。
似乎是觉着以后不需要依靠陈瞎子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觉地把老神仙叫成了陈瞎子。